叶诤没去安全屋。


    他改了主意。


    走出停车场的时候，他看了眼那三辆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手机里程诺的消息，最后把目光落在手里那个u盘上。


    三个u盘。三个人。三拨势力。


    都约他见面。都在等他选。


    他偏不选。


    闪电跟在他脚边，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像在问“咱们去哪儿”。


    叶诤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先去吃顿好的。”


    二十分钟后，叶诤坐在一家路边小馆子里，面前摆着两屉小笼包，一碟醋。闪电趴在他脚边，啃着老板特意给的骨头。


    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着。程诺那条消息还在那挂着：ai要见你。现在。


    他没回。


    第三个u盘在口袋里硌着大腿。他也没看。


    就吃包子。


    吃到第七个的时候，手机震了。齐锋打来的。


    “你在哪儿？”


    “吃早饭。”叶诤嚼着包子，“不对，吃午饭。”


    “别吃了。”齐锋声音有点紧，“那三辆车，又出现了。”


    叶诤筷子顿了一下：“在哪儿？”


    “你那条街两头，各停一辆。还有一辆在你吃饭的馆子后门。”齐锋顿了顿，“他们没动，就停着。像是在等。”


    叶诤看了眼窗外。街对面，一辆银灰色轿车静静停着，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还是那三辆。车牌换了，但系统一扫就认出来——量子纠缠标记骗不了人。


    【系统检测】


    【跟踪车队重新部署】


    【当前阵型：三点包围，静默待命】


    【意图分析：等待目标移动后继续尾随】


    叶诤盯着那辆车，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们没动手。就跟着。跟了一天一夜，从金融峰会跟到老小区停车场，又从停车场跟到这儿。


    为什么不动手？


    二十亿比特币的悬赏，活捉翻倍。他们有三辆车，六个人，全息车牌，液态面具，放射性标记器，军用级装备——真要动手，他早被绑走了。


    但他们不动。


    就跟着。


    叶诤突然想起那个眼角有疤的男人说的话：“看完之后，如果你想见老板，就自己来。如果不想，我们以后不会再出现。”


    他们是在等他自己决定。


    等他自己去找那个“老板”。


    叶诤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擦了擦手，站起来。


    “老板，结账。”


    他推门出去，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银灰色轿车。


    车里的人也在看他。隔着深色膜，看不见脸，但他知道。


    叶诤慢慢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道缝，露出一双眼睛。


    “跟了一天一夜了。”叶诤说，“累不累？”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说话。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叶诤说，“想见我，让他自己来。别派你们这些小喽啰跟着，没意思。”


    车窗升上去。银灰色轿车发动，慢慢开走了。


    街对面那辆也走了。后门那辆也走了。


    三辆车消失在车流里。


    闪电跑过来，冲那方向吠了一声。


    叶诤低头看它：“你说，他们会回去传话吗？”


    闪电没理他，低头闻地上的味儿。


    手机震了。齐锋又打来：“他们走了？”


    “走了。”


    “你真不去见那个老板？”


    叶诤没回答，反问：“你帮我查那几个车牌了吗？”


    “查了。”齐锋说，“粤b·t797k，深圳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法人是三年前缅北诈骗案的受害者之一，早就去世了。云a·3f811，昆明被盗车辆，车主报案三天了。鲁h·9q422，济宁被盗，报案时间也是三天前。”


    叶诤沉默了几秒。


    三辆车，分属三省，作案手法一致——量子解锁。被盗时间都在七十二小时内。


    这意味着，这个跟踪团队，三天前才开始准备。


    三天前。


    正好是他父亲出现的那天。


    叶诤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齐锋，你帮我再查一件事。”


    “说。”


    “三年前被捣毁的那个缅北诈骗基地，当时抓了多少人，跑了多少，有没有名单？”


    齐锋那边沉默了几秒：“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叶诤说，“那个眼角有疤的男人，到底是谁。”


    挂了电话，叶诤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闪电蹲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电话，是系统推送：


    【系统提示】


    【检测到跟踪车队并未真正离开】


    【当前状态：更换车辆，继续尾随】


    【新车辆信息：】


    【1. 白色suv，车牌沪f·3k872，距你八十米，正在等红灯】


    【2. 黑色轿车，车牌浙a·5m113，距你一百二十米，停在路边】


    【3. 银色面包车，车牌苏e·7n654，距你一百五十米，正在掉头】


    叶诤扫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换车不换人。还是三辆，还是三角包围。


    这帮人，是真不死心。


    他低头看闪电：“咱们跟他们玩个游戏。”


    叶诤招手拦了辆出租。


    “师傅，去城西。”


    出租车发动，闪电趴在后座，耳朵竖着。


    叶诤从后视镜里看——白色suv跟上来了，两个车位后。黑色轿车在左边车道，银色面包车在右边。


    三辆车，三角包围。


    和之前一模一样。


    【系统预警】


    【危机预感频率：四次/分钟】


    【检测到跟踪车辆正在同步变道——激光通信频率稳定】


    叶诤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对司机说：“师傅，前面路口右转，走老城区那条路。”


    “那条路堵。”司机说。


    “就走那条。”


    司机没再问，右转了。


    后面的三辆车跟着右转。


    老城区路窄，车多，红绿灯密。出租车走走停停，后面的三辆车也跟着走走停停。


    叶诤盯着窗外，突然说：“师傅，前面有个隧道，能走吗？”


    “能是能，但最近在维修，半边封了，只有单车道。”


    “就走那个。”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看他：“小伙子，你到底要去哪儿？”


    叶诤没回答，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放在中控台上。


    司机看了眼那五百块，不说话了，油门一踩往隧道开。


    隧道口挂着牌子：维修施工，单车道通行，请减速慢行。


    出租车开进去。


    隧道里灯光昏暗，半边封着，只剩一条车道。头顶的通风管嗡嗡响，墙壁上渗着水。


    叶诤回头看了一眼。


    白色suv跟进来了。黑色轿车和银色面包车没进——隧道太窄，只能过一辆车。


    三角包围，破了。


    【系统提示】


    【检测到跟踪车辆进入无gps区域】


    【隧道内信号屏蔽——常规导航失效】


    【跟踪车辆正在切换导航模式……】


    叶诤盯着系统界面。


    三秒后，一行字跳出来：


    【跟踪车辆导航模式切换完成】


    【当前模式：地下军用级惯性导航】


    【权限等级：需特种部队作战权限方可启用】


    【该技术仅限军方使用——民用车辆改装属严重违法】


    叶诤手指攥紧。


    军用级惯性导航。能在无gps区域精确定位，靠的是陀螺仪和加速度计，误差每公里不超过一米。这东西，普通诈骗团伙弄不到。


    他们到底是谁？


    隧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出租车快出去了。


    叶诤突然说：“师傅，靠边停。”


    司机踩了刹车，靠边停下。


    叶诤推开车门，走下去。


    后面的白色suv也停了，离他二十米远。


    叶诤慢慢走过去。


    suv的车窗紧闭，看不见里面。他敲了敲车窗。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车窗终于降下来一道缝。里面的人戴着墨镜，脸上没有表情。


    叶诤盯着他：“你们是军方的人？”


    那人没说话。


    “军用级惯性导航。”叶诤说，“这玩意儿普通人弄不到。你们到底是谁？”


    那人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叶先生，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我已经知道了。”叶诤说，“三辆车，量子解锁，全息车牌，液态面具，放射性标记器，现在又加上军用级惯性导航。你们装备比特警还强，却只跟踪不动手。你们想干什么？”


    那人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个笑很奇怪，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更像是某种确认。


    “你比你父亲聪明。”他说。


    叶诤心里猛地一跳。


    “你认识我父亲？”


    那人没回答，从座位底下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个文件夹。


    叶诤接过来，打开——


    愣住了。


    里面是一张复印件。他大学时期参加编程比赛的获奖证书。那年他大二，拿了全省一等奖，证书上盖着红章。


    “这什么意思？”


    “你自己留着。”那人说，“以后会用到。”


    叶诤盯着那张复印件，脑子里嗡嗡的。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们手里？


    他抬头想问，suv已经发动了，往后倒了几米，掉头开走了。


    叶诤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文件夹。


    闪电跑过来，蹭他的腿。


    他低头看它，突然想起一件事——大学那次比赛，他的参赛作品是一个加密算法。当时指导老师说，这算法有潜力，建议申请专利。他没当回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但那个算法的名字，他记得。


    “蜃楼”。


    【系统提示】


    【检测到跟踪车辆车机系统残留加密算法】


    【算法名称：“蜃楼7.0”】


    【开发者：已故黑客“k”】


    【备注：该算法与宿主大学参赛作品“蜃楼1.0”同源——相似度87%】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


    蜃楼7.0。


    已故黑客“k”。


    同源，相似度87%。


    他的1.0，怎么会变成7.0？那个“k”是谁？为什么已经死了？


    他翻开那个文件夹，在获奖证书复印件下面，还有一张纸。


    手写的，字迹很潦草：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你了。别信任何人，包括你父亲。三十六处安全屋，只有一处是真的。找到它，密码是你的生日加‘蜃楼’。 ——k”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冒汗。


    三十六处安全屋，只有一处是真的。


    那他父亲说的那些——诱饵基金、自毁程序——都是假的？


    还是说，这张纸条是假的？


    他掏出手机，想给齐锋打电话，手指刚碰到屏幕，手机自己震了。


    程诺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


    “ai说，那个司机老k，右腿装着激光武器。你小心。”


    叶诤愣了一下，猛地抬头。


    隧道口空荡荡的。那辆白色suv早没影了。


    但他刚才敲车窗的时候，那个人——右腿，一直没动过。


    【今日未来片段预览触发】


    【时间：今晚八点】


    【场景：安全屋a-07】


    【关键事件：叶诤推开门，屋里没有人。只有一台1986年产的机械密码机，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你选错了。】


    叶诤盯着那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手机里程诺的消息。


    三十六处安全屋。只有一处是真的。


    密码是他的生日加“蜃楼”。


    今晚八点。


    还有六个小时。


    他蹲下来，摸了摸闪电的头。


    “你说，那个k，到底是谁？”


    闪电舔了舔他的手，没叫。


    但叶诤突然想起一件事——程诺说“那个司机老k”，可k已经死了。


    那刚才开车的人，是谁？


    【系统奖励发放】


    【完成：逆向思维碰撞测试】


    【获得奖励：】


    【1. 幽灵导航（永久能力，可在信号屏蔽区生成虚拟道路，迷惑跟踪者）】


    【2. 军用级反追踪技巧（被动技能，跟踪者暴露概率提升40%）】


    【3. 精神力上限永久提升25%】


    【4. 资金：300万元】


    叶诤看着那行字，慢慢站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隧道深处。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微光。


    不是车灯，是别的什么。


    【ar扫描】


    【检测到隧道深处残留放射性标记粒子】


    【浓度：与跟踪车队排气管喷射物质一致】


    【提示：他们故意留下标记，等你回头】


    叶诤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反方向走。


    闪电跟在他身后，跑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冲隧道深处吠了一声。


    那声音在隧道里回荡，越传越远。


    叶诤没回头。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三十六处安全屋的坐标。


    a-07。


    密码：他的生日加“蜃楼”。


    今晚八点。


    还有五个小时五十六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