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距离今晚八点还有六个小时。
叶诤站在路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十六处安全屋的坐标。a-07离这儿不远，三公里，步行半小时。
但他没动。
闪电蹲在他脚边，耳朵转来转去，冲着街角那辆黑色轿车哼哼。
“还跟着呢？”叶诤低头问。
闪电没理他，又哼哼两声。
叶诤抬头看那辆黑色轿车——普通大众，车牌换了，但系统一扫就知道：还是那帮人。量子纠缠标记亮得跟灯泡似的。
【系统检测】
【跟踪车队重组完成】
【新阵型：单点监视，远程尾随】
【意图改变：从包围转为观察】
叶诤冷笑一声。
从包围转观察？学乖了？还是换战术了？
他掏出手机打给林薇。
那边接得快：“你在哪儿？”
“城西隧道口。”叶诤说，“有空吗？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开车带我兜一圈。”
林薇沉默两秒：“被跟了？”
“嗯。”
“多久了？”
“一天一夜。”叶诤说，“甩不掉，想试试新招。”
林薇没再问，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白色suv停在他面前。林薇从驾驶座探出头：“上车。”
叶诤拉开车门，闪电蹿上去，趴在后座。
林薇看了眼后视镜：“哪辆？”
“街角那辆黑色大众。”叶诤系上安全带，“后面可能还有两辆，白色面包和银色轿车，都在等红灯那边。”
林薇踩下油门，拐进主路。
“想怎么玩？”
叶诤从手套箱翻出地图，指着上面一条路：“走这条，绕城高速，然后进老城区。”
林薇扫了一眼：“那条路在修。”
“我知道。”叶诤说，“就是要他们在修路的地方动手。”
林薇没再问，油门踩到底。
白色suv窜出去，后面那辆黑色大众跟上来了。等红灯那边，白色面包和银色轿车也动了，三辆车重新组成三角包围。
【系统预警】
【危机预感频率：5次/分钟】
【跟踪车队同步变道，激光通信频率稳定】
【预计前方三公里处实施拦截】
叶诤盯着ar界面，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三公里。够用了。
“前面路口右转。”他说。
林薇右转，进辅路。
后面的三辆车跟着右转。
“再左转。”
左转，进小巷。
三辆车跟着左转。巷子窄，他们不得不拉开车距，三角阵型开始变形。
“再右转。”
右转，出小巷，上绕城高速。
三辆车跟着上高速。
叶诤回头看了一眼——三辆车都在，前后左，还是三角。
他嘴角抽了一下：“还真是不死心。”
林薇看了眼后视镜：“现在怎么办？”
叶诤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周国平那儿拿的设备——临时紧急指挥权，还剩二十多分钟。
他按下一个键。
【操作成功】
【安保车队已调度，三辆车将在前方一公里处汇合】
前面路口，三辆黑色越野车从匝道开上来，两辆插进叶诤的车和三辆跟踪车之间，一辆并到叶诤左边。
三对三。
叶诤按下对讲机：“听我指令。”
对面传来低沉声音：“收到。”
林薇看他一眼：“什么时候组的队？”
“刚组的。”叶诤说，“周队给的权限，能调市局的备用车。”
林薇愣了一下：“公器私用？”
“协助办案。”叶诤笑了一下，“他们跟了一天一夜，总得交点学费。”
前方三公里，修路路段到了。
车道变窄，左边封了一半，只剩单车道。所有车都得减速，一辆接一辆过。
叶诤盯着ar界面，心跳加快。
【系统检测】
【前方路段：单向车道，两侧施工围挡】
【建议行动：在此处迫使跟踪车暴露】
他按下对讲机：“所有人听好，前面进施工区，车灯全关。”
对讲机里沉默一秒：“全关？”
“全关。”
三辆安保车的车灯同时灭了。
林薇也关了灯。
四辆车，在下午的阳光里，突然变成四团黑影。
后面的三辆跟踪车愣了一下——他们一直靠目视锁定，现在目标突然变暗，视觉跟踪失效。
但他们有夜视仪。
白色面包车第一个切换模式，夜视成像打开——画面里，前面四辆车变成四团模糊的热源。
司机松了口气，正要加速跟上去，突然发现不对。
那四团热源，怎么越来越像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系统提示】
【林薇操作电磁干扰器成功】
【对方夜视仪成像被替换为《蒙娜丽莎》画像】
【跟踪车司机视觉混乱中】
叶诤回头看了一眼——白色面包车突然开始左右摇摆，像喝醉了酒。银色轿车想超车，被施工围挡逼回去。黑色大众猛打方向，差点撞上护栏。
“就是现在。”叶诤按下对讲机，“放充气带。”
前面路口，两块巨大的充气缓冲带从路边弹出来，堵住整条路。
三辆跟踪车来不及刹车——
白色面包一头撞上去，陷进充气带里，动弹不得。银色轿车跟着撞上去，车头扎进缓冲带，保险杠碎了一地。黑色大众最后，司机猛打方向，车身侧翻，滑出去十几米，撞在施工围挡上。
三辆车，全趴窝了。
叶诤推开车门，跑过去。
白色面包车里，司机被安全气囊卡住，满脸是血，但眼睛还睁着。叶诤盯着他的右腿——完好，没有激光武器。
不是老k。
他转身冲向侧翻的黑色大众。
司机从车窗里爬出一半，卡在那不动。叶诤蹲下来看他的脸——眼角有疤，很细，很旧。
是老k的脸。
但老k已经死了。
那这个人是谁？
叶诤盯着他，突然听到一阵很轻的“滴滴”声。
【系统预警】
【检测到氢燃料电池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23秒】
【自毁范围：半径50米】
【建议立即撤离】
叶诤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低头看那个司机——对方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你是谁？”叶诤问。
那人没说话，嘴角动了动，像要说什么。
倒计时：18秒。
叶诤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拽。那人卡得太死，拽不动。
倒计时：15秒。
林薇跑过来：“快走！”
叶诤没动，继续拽。
倒计时：12秒。
那人的嘴终于张开，吐出一个字：“……妈……”
倒计时：9秒。
叶诤松开手，低头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认出什么。
然后暗下去。
倒计时：5秒。
叶诤转身就跑。林薇拉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冲出去二十米，扑倒在地上。
轰——
黑色大众炸成一团火球。冲击波从他们头顶扫过去，热浪烤得后背发烫。
叶诤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
过了很久，他慢慢爬起来，回头看那团火。
火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脑子里反复回响那个字：“妈……”
什么意思？
【系统提示】
【自毁程序界面残留数据提取中……】
【提取完成——界面边缘出现条形码】
【条形码检测中……】
【检测结果：与叶诤母亲病例档案条形码完全一致】
叶诤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
母亲的病例档案。
他记得那个条形码——小时候陪母亲去医院，病历本上印着那串黑条。后来母亲失踪，那本病历再没见过。
现在出现在这里。
在跟踪车的自毁程序界面上。
他慢慢站起来，走向那团火。消防车已经到了，警察在拉警戒线。一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去，又摇着头退回来。
人没了。
那个说“妈”的人，没了。
林薇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没事吧？”
叶诤摇摇头，接过水，手有点抖。
盯着那团火，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司机，眼角有疤，和老k长得很像。
但老k已经死了。
那他是谁？老k的弟弟？儿子？
为什么自毁程序上会有他母亲的条形码？
【系统奖励发放】
【完成：共振陷阱抓捕行动】
【获得奖励：】
【1. 载具神经脉冲锁（永久能力，可远程瘫痪任何非军用车辆引擎核心）】
【2. 电磁干扰技巧升级（可替换12种成像设备的显示内容）】
【3. 精神力上限永久提升30%】
【4. 资金：500万元】
叶诤看着那行字，一点感觉都没有。
低头看闪电。闪电蹲在他脚边，盯着那团火，喉咙里滚着低低的呜咽。
“你也觉得不对？”叶诤问。
闪电没理他，继续呜咽。
手机震了。程诺发来的消息：
“ai说，那个自毁程序，是k生前写的。他算准了你会去救人。”
叶诤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的。
k生前写的。
算准了他会去救人。
那k到底想干什么？用自己人的命，换他一个“救不救”的选择？
想起刚才那23秒倒计时。如果他没去拽，那人会不会死得更快？如果他拽动了，那人会不会活下来？
他拽不动。
但k算准了他会去拽。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触发隐藏选项：是否使用系统能力修复驾驶员脑部损伤？】
【注：该驾驶员已临床死亡，但脑细胞仍有活性。系统可尝试修复，成功率34%。】
【修复代价：消耗精神力上限50%，永久降低。】
叶诤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修复。34%的成功率。消耗一半的精神力上限。
那个人已经死了。但他脑子里可能存着关键信息——母亲的条形码为什么出现在自毁程序上？k到底是谁？他们跟踪他想干什么？
如果救活，他能问出答案。
如果救不活，他白损失一半精神力。
如果根本不该救——那个人是来杀他的。
叶诤蹲下来，看着那团火。
火光照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过了很久，他慢慢站起来。
“系统。”他说，“修复。”
【系统提示】
【确认修复？消耗精神力上限50%，成功率34%。】
【是/否】
叶诤点了“是”。
眼前的ar界面突然变暗，所有的光像被抽走。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切掉一半，太阳穴剧痛，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
林薇扶住他：“叶诤？！”
他摆摆手，盯着那团火。
三秒后，担架抬出来一个人——那个司机，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
活了。
【系统提示】
【修复成功。】
【驾驶员存活，但记忆受损严重。预计苏醒时间：72小时后。】
【可提取信息量：17%。】
叶诤盯着那行字，慢慢吐出一口气。
17%。够了。
低头看那个被抬上救护车的人——眼角那道疤，在火光里格外清晰。
和老k一模一样的疤。
但不是老k。
那是谁？
救护车开走了，警笛声越来越远。
叶诤站在原地，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
闪电跑过来，舔他的手。
低头看它，突然想起那张纸条：“别信任何人，包括你父亲。”
三十六处安全屋，只有一处是真的。
掏出手机，看a-07的坐标。
今晚八点。
还有五个小时。
【今日未来片段预览刷新】
【时间：今晚八点】
【场景：安全屋a-07】
【关键事件：叶诤推开门，屋里没有人。只有一台1986年产的机械密码机，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你选错了。——但下面多了一行字，字迹不同：救他，是对的。】
叶诤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两行字。两种笔迹。
“你选错了。”和“救他，是对的。”
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
抬头看远处熄灭的火光。
那个人，活了。但他脑子里那17%的信息，会说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