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位妇人便走了下来,柳掌柜紧跟着后面,二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超过了所谓的安全距离,不出意外,这妇人便是柳掌柜的娘子了。
那妇人数落地开了下门,见到沈瑶,她立即笑了出来:“对对对,是沈娘子。”
说罢,柳夫人便将森垚迎了进去:“有一年我妹妹生病,我去看望,当时你也去看了,忘记了?”
沈瑶回想一下,好像是有过这么一件事,但当时不过是何者刘夫人有个照面,沈瑶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柳夫人摆摆手:“哎呀,这都多少年了,你不记得也正常,我和我妹妹,在岭南牧场的时候,见过你好多次,但你每次都来去匆匆的。”
“哎,对了,前一段时间我还听我妹妹说,你们全家平反了,都回去京城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沈瑶立刻一副委屈的样子,将在张寡妇家编的凄苦身世同柳夫人讲了一遍。
百姓对官府来查案甚是抵触,可对一个刚刚失去父亲,报仇无门的姑娘,却是异常的宽容。
那柳夫人也同张寡妇一般,拉着沈瑶的手,叹了好几句沈瑶是个苦命的孩子。
柳掌柜闻言也是心软,上前问道:“那,那你们,找我们,能有什么帮忙的啊?”
见状,沈瑶立即抬起头问道:“很简单,柳掌柜,我听人说,这肉桂酒,就你们这一家在卖是吧。”
“不错,这是我独门秘方!”
“那,您可还记得在我爹死的前几日,有谁来买过肉桂酒吗?”
柳掌柜扯了扯嘴角,为难道:“妹子,你这可就为难我了,我这肉桂酒是十里八村都有名,每日来我这买酒的,一堆一堆的,我……我真记不住啊,说句夸张的,那真忙起来,鬼站我面前我都不瞧一眼。”
沈瑶思考一番:“嗯,柳掌柜,拜托您好好想想,那人的耳朵缺了一半,这特点一般人没有吧。”
沈瑶如此一说,柳掌柜立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你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有,哎,那人是不是还瘸着个腿?”
沈瑶猛猛点头:“对对对,他还瘸腿。”
柳掌柜也点点头:“那我是记得的,这人啊,奇怪得很。”
沈瑶和陆沉舟眼神同时一亮:“怎么奇怪了?”
柳掌柜继续道:“那人来我这里,一共买过两次酒,第一次,他就是要了一些肉桂酒,哎哟,你是不知道,那人可吓人了,阴沉沉的,还没了半边耳朵,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不像是来买酒的,倒是像来寻仇的,我当时啊,都怕说对,他上来给我一下子。”
“当然这是后话,那次,他就是说话吓人点,给了银子,拿了酒,人家也就走人了。”
“第二次来,应该是上个月,具体日子我可是记不清了,他不光管我要肉桂酒,还要买不少肉桂,我这一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立即说我这酒都是泡好的比例,再加,可就不好喝了,而且,滋补也不是越多越好的。”
“后来呢?”
“后来那人看我不愿意卖,也不提买肉桂了,就买了一大壶肉桂酒,我千叮咛万嘱咐说可不能喝多啊,一次一小杯,人家,听也不听就走了。”
沈瑶和陆沉舟对视一眼,也难怪呢,这一下子,不都对上了吗。
沈瑶继续道:“柳掌柜,借您家笔墨纸砚一用。”
“哎哎哎,好!”说罢,柳夫人便转身去拿了东西过来。
沈瑶凭借着印象中那贼人的样子,画了个画像,让柳掌柜辨认。
柳掌柜也热心,认真端详了半晌,最终又修改了一些地方,花费了很多张,这才画出一个十分满意的画像,柳掌柜和沈瑶都局的这画像和那个真人几乎一模一样。
临走前,柳掌柜特地给陆沉舟端来一小份的肉桂酒,说这东西,对身体好,让他们尝个鲜。
沈瑶和陆沉舟对着柳掌柜和柳夫人多番感谢,拿着画像回了客栈。
陆沉舟盯着那画像看许久,沈瑶问道:“这画像有什么奇怪的吗?”
陆沉舟摇摇头:“画像没什么奇怪,就是我怎么总觉得,这人好似在哪里见过,而且得是我没来岭南之前,否则我不会记不清。”
闻言,沈瑶赶忙也盯着那画像看:“别逗了,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自打我知道他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你怎么会认识这人?”
陆沉舟将画像放下:“说不好,你们都说,他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小偷小摸的人,绝不可能给人留下这么统一的印象,我的直觉,他一定是像赵莽或者顾将军那种军队,唉,我也记不清。”
沈瑶叹了口气:“哎呀,行了,你别想了,这画像不是有了吗,我们按照画像找人就是了。”
陆沉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找人?你去哪里找?那人恐怕在给沈青山肉桂酒的当晚就走了,况且,如此找,难免不会让那人以为是张大姐一家告密的,保不齐就要动手。”
沈瑶这才反应过来,的确是自己想得少了。
听完陆沉舟说的话,她也不免担心起来:“那,那我们怎么办,虽说按照常理来讲,的确是那人杀了人便走,但,但要是那人反其道而行之,也未可知啊,我们,我们总得问清楚吧。”
陆沉舟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你说得对,这样,明日,我们就去找县令大人,让他调出沈青山死的那几日守卫排班记录,找人关起门来询问,消息都不会出县衙,这样自然不能被别人知晓。”
“若是这人真的没出城,反其道而行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沈瑶点了点头。
翌日,二人一同来到县衙,将大体事情说了一遍,县令大人连连点头,当下便赶紧让人拿来排班的花名簿,还拿来了签到本子,殷勤地递给陆沉舟道:“哎,我们这啊,每日上岗前,可是要签名的,不能代签,这样,谁来了,谁没来,一目了然,都在这上面的。”
陆沉舟点点头:“县令大人这做得很好,若是其他县令都如你一般,那就不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