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欧姆弥赛亚啊……”
乌提奥站在钢铁之拳号那间被改造过的密室中,他那被机械装置大幅改造的身体微微前倾,头颅上的传感器阵列全部对准了房间中央那台巨型的立体投影。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机械教特有的、混合了敬畏和惊叹的语调,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神庙中目睹了神迹的显现。
他的机械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着,仿佛想要触摸那投影中的影像,确认它是否真实存在。
房间的中央,那台巨型的立体投影装置正在运转,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在光芒的汇聚处,一台巨大无比的、星球大小的战争机器的三维影像正在缓缓旋转。
那机器的外形如同一颗由金属和岩石构成的、不规则的人造天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炮塔和能量导管,无数粗壮的、如同触手般的管道从其表面延伸而出,在虚空中缓缓舞动。
它的内部仿佛隐藏着某种巨大的、正在跳动的心脏,在投影中可以看到能量在其中流动的轨迹,如同血脉般遍布整个结构。
“这个是我们的远征舰队在银河系边缘地带发现的一个恒星大小的战争机器。”
费鲁斯站在乌提奥身边,他那双由液态金属锻造而成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投影上,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收藏品般的自豪。
“并且我们发现,这个东西可以通过吞噬恒星和陨石群来达到自身驱动。”
“它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能够将物质直接转化为能量的反应炉。”
“任何物质,无论是岩石、金属还是恒星,都可以被它吞噬、分解、转化为驱动自身的能量。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物质供应,它可以永远运转下去。”
乌提奥缓缓转过头,他那张由金属板和传感器阵列组成的、看不出表情的面孔对准了费鲁斯说道:“只是吞噬恒星和陨石吗?”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可远远达不到欧姆弥赛亚伟力这一境界。我所追求的,是超越现有科技极限的、真正属于神之领域的知识。”
“一台能够吞噬恒星的机器虽然令人印象深刻,但它本质上仍然没有超出已知物理法则的范畴。”
“那当然不会。”费鲁斯的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因为我们找到的,可不仅仅只是它。”
乌提奥的传感器阵列在瞬间全部对准了费鲁斯,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急切和渴望:“带我去看那个东西。现在。”
费鲁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一条金属手臂,指向了房间一侧那扇圆形的舷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揭晓最终答案般的从容:“你现在……就在看那个东西。”
乌提奥猛地转过头,顺着费鲁斯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扇舷窗。
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住了,他的传感器阵列在疯狂地调整焦距,他的光学镜头在不断地放大和缩小画面,试图将窗外的景象完整地纳入他的感知范围。
窗外,钢铁之手的一整支远征舰队,正停靠在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银色恒星巨构的轨道之上。
那个巨构的体积如此之大,以至于它几乎占据了整个舷窗的视野。
它的表面是一片银灰色的、由金属和岩石构成的广阔平原,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目力所及的尽头。
在那片银灰色的表面上,可以看到无数巨大的管道和城市般的建筑群,如同血管和器官般分布在其表面。
与它相比,那些停靠在轨道上的帝国战舰,包括钢铁之血号那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都渺小得如同尘埃。
“走吧,还有更精彩的东西在等着我们。”费鲁斯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荡,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
乌提奥乘坐着机械教的专用运输船,降落在了那个恒星巨构的表面。
运输船的起落架接触那片银灰色地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稳稳地停住。
舱门打开,乌提奥迈动他那多足机械结构,走下了运输船,踏上了这片由古老科技建造的人造大陆。
“这里被我们命名为利维坦号。”费鲁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已经先一步到达,正站在不远处,伸出一条手臂,指向那些从利维坦号表面延伸而出的、如同触手般粗壮的巨型管道。
“那些像触手一样的管道,主要作用是用来粉碎挡路的陨石群的,它们通过高频振动和定向能量场,将接近的陨石在接触前就粉碎成尘埃。”
“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对它们进行了改造,也可以用来粉碎敌人的战舰。”
“你可以想象一下,当一支敌军舰队试图接近时,这些触手从利维坦号的表面伸出,如同章鱼的腕足般在虚空中挥舞,将那些战舰一艘接一艘地捏碎、撕裂、吞噬。”
进入到巨构的内部,眼前的景象让乌提奥的传感器阵列再次陷入了短暂的过载。
到处都是钢铁之手军团的战士和凡人辅助军,他们在巨大的走廊和车间中穿梭忙碌,焊接的火花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机械装置的轰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不同的是,这些钢铁之手军团的战士都经过了全身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的义体改造。
他们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被机械取代,只有大脑还被保存在钛合金制成的颅骨中,连接着无数的线缆和管道。
他们的行动精准而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一台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而那些凡人辅助军,虽然改造得还没有星际战士那么彻底和恐怖,但他们的义体使用率明显超过了其他军团的凡人辅助军的平均水平。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有着至少两条机械手臂或腿部,有的人甚至将大半张脸都替换成了传感器和显示器。
走入巨构的中心区域,费鲁斯在一台巨大的、由金属和玻璃制成的控制台前停下了脚步。
他从控制台旁的支架上取下了两根粗壮的数据线,那数据线的末端是闪着金属光泽的接口,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疑似血液的痕迹。
他将数据线举到乌提奥面前,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发出邀请般的诱惑:“连接上吧。连接上,你可以看到真正的武器——这台机器的核心,它的灵魂,它真正的力量所在。”
“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它的外壳。真正的宝藏,在更深层的地方。”
乌提奥半信半疑地看着那两根数据线,又看了看费鲁斯那张带着古怪笑容的面孔。
他的传感器阵列在快速扫描着那两根数据线,分析着它们的材质、结构和潜在的风险。
他的逻辑模块在警告他,这种行为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险。
但他对科技的渴望,他对未知知识的追求,最终还是胜过了他的疑虑。
他忽视了费鲁斯那古怪的笑容中隐藏的某种深意,伸出手,接过了那两根数据线,然后将它们的接口对准了自己头颅侧面的数据端口。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将数据线插入了自己的头颅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