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线连接的刹那，亚空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数据线涌入乌提奥的头颅。


    那是一种狂暴的、如同活物般翻涌的混沌能量，带着尖啸和低语，沿着那根纤细的数据线，狠狠地灌入了乌提奥的处理器中。


    乌提奥的身体在瞬间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多足机械结构在失控中胡乱摆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条机械臂在痉挛中挥舞，将旁边的一张工作台扫翻在地，零件和工具叮叮当当地散落一地。


    他那颗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仅剩的那只人类瞳孔在眼眶中急剧翻白，只露出眼白，在金属面板的包围中显得格外骇人。


    他的嘴巴张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电子噪音和肉体嘶吼的惨叫，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穿透了厚重的金属墙壁，传到了走廊中，让外面经过的钢铁之手战士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费鲁斯站在一旁，在数据线插入乌提奥头颅的瞬间，他已经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乌提奥之间的距离。


    他那双由金属锻造而成的手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乌提奥在那亚空间力量的冲击下痛苦挣扎。


    他的目光平静而冷漠，仿佛在观看一场与他无关的实验，而不是一个刚刚还在与他交谈的合作者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乌提奥的数据连接点炸出火花，那些连接着他头颅与数据线的接口处，在亚空间能量的冲击下开始过载。


    蓝色的电火花从接口的缝隙中喷出，发出噼啪的声响，在他的头颅侧面形成一片闪烁的光晕。


    刺耳的电路声响彻这空旷的房间，那声音如同金属在被撕裂，如同电路在被烧毁，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形成一种令人牙酸的噪音。


    乌提奥仅剩的那只瞳孔已经完全翻白，眼球在眼眶中微微颤抖，仿佛在经历着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体验。


    无数灵能裹挟着禁忌知识，如同滚烫的铁水般涌入他的大脑，涌入他的处理器，涌入他存储了数百年知识和记忆的每一个数据单元。


    在乌提奥的意识之中，他正在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被重组。


    那些腐朽的、老旧的、经过了无数次修补和更换的机械部件，正在被某种更高级的、更完美的力量所取代。


    他的处理器在升级，他的传感器在进化，他的每一个机械单元都在被优化、被强化、被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的意识在数据的海洋中漂流，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知识壁垒，穿过一道又一道的认知门槛，向着某个终极的真理不断靠近。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万千熔炉组成的世界之中，在火焰与金属的海洋深处，一个高大伟岸的身体正站在一座由亿万高炉组成的王座前。


    他的身体由暗红色的金属和苍白的有机组织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管线、齿轮和活塞，背后伸展出数条如同触手般的机械臂，在空气中缓缓舞动。


    他的面部是一张由金属板拼接而成的、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只有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宝石，此刻正注视着乌提奥，带着一种如同造物主审视自己作品般的审视。


    “伟大的欧姆弥赛亚……”乌提奥喃喃自语道，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如同信徒终于得见神明的、混合了敬畏和狂喜的颤抖。


    他的意识体在虚空中跪伏下来，向着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低下了头。


    “欧姆弥赛亚？”那个身影开口了，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又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般深沉，在意识空间中回荡。


    他看着跪伏在面前的乌提奥，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微笑。


    那微笑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表演般的玩味，又带着一种如同在看待一只主动跳入陷阱的猎物般的得意。


    他缓缓抬起一条手臂，那只由暗红色金属锻造而成的、指尖如同利刃般尖锐的金属爪，轻轻抚摸着乌提奥的身躯。


    那爪尖在乌提奥的金属外壳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布某种神圣真理般的庄重：“没错……我就是……欧姆弥赛亚……”


    接着，瓦什托尔将无数关于铸造的禁忌知识，如同倾倒一座图书馆般，全部灌入了乌提奥的处理器中。


    那些知识包括了失落的stc片段，包括了远古时代的合金配方，包括了能够扭曲物质结构的能量矩阵，包括了将灵魂与机械融合的终极技术。


    那些知识如同洪流般涌入乌提奥的记忆库，填充着他的每一个数据扇区，让他的处理器在超负荷运转中发出嗡嗡的声响。


    下一秒，与乌提奥链接的无数个终端和处理器，全部宕机。


    那些位于火星的、位于其他铸造世界的、位于远征舰队中的、与乌提奥的知识网络相连接的机械教设备，在同一瞬间全部陷入了死机状态。


    屏幕黑屏，指示灯熄灭，冷却风扇停止了转动。


    无数机械教的通讯网络在那一刻仿佛被掐断了喉咙，陷入了一片短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接着，无数混沌废码如同病毒般涌入那些终端和处理器的系统中。


    那些废码携带着亚空间的恶意，开始在机械教的网络中蔓延、复制、感染，将那些原本纯净的数据流污染，将那些原本忠诚的机魂扭曲，将那些原本稳定的系统推向崩溃的边缘。


    “哦，太棒了。”瓦什托尔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如同在享受一顿丰盛大餐般的满足。


    无数火星的禁忌知识，那些被机械教深藏的最高机密，此刻正如同一本被翻开书页的书籍般，被瓦什托尔一览无余地阅读、吸收、掌握。


    而作为回报，一个瓦什托尔所研究的小小的亚空间武器的完整制作过程，被作为报酬，塞入了乌提奥的处理器中。


    那武器的设计图、材料清单、制作步骤、能量公式……


    所有的一切，都被精确地编译成了乌提奥能够理解和执行的格式。


    “好好享受创造的力量吧。”瓦什托尔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渐渐远去，如同退潮的海水，逐渐消失在远方。


    ………………


    “欧姆弥赛亚啊……”


    乌提奥苏醒过来，他的声音沙哑而扭曲，带着一种如同从很深很深的梦境中挣扎着浮出水面般的疲惫和恍惚。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些机械臂在无意识地抽动着，火花时不时从他的接口处喷出。


    他的那只仅剩的人类瞳孔正在缓缓恢复焦距，但那目光中已经多了一种之前不曾有过的、如同狂热信徒般的光芒。


    费鲁斯走上前来，他已经切断了数据线的连接，将那两根还在冒着青烟的线缆丢到了一旁。


    他走到乌提奥身边，低下头，看着那张还在微微抽搐的金属面孔，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询问实验结果般的平静：“怎么样了，乌提奥铸造将军？你看到了什么？”


    乌提奥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费鲁斯脸上，但那目光的焦点仿佛穿透了费鲁斯，落在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梦呓般的恍惚和狂热：“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伟大的欧姆弥赛亚……”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越来越疯狂。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那些多足机械结构在瞬间恢复了稳定，他的机械臂在空气中挥舞，做出各种激动的手势。


    他转过身，大步向着利维坦号的机库方向走去，步伐急促而有力，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我得到了一件武器……一件无与伦比的武器……我要立刻回去，回火星……我要立刻开始建造它……我要让欧姆弥赛亚的光辉照耀整个银河……”


    看着疯疯癫癫、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乌提奥渐渐远去的背影，费鲁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乌提奥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开，落在那些还在冒着烟的、刚刚被切断的数据线上。


    他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一枚关键棋子般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