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点了点账本:“就这一项,每天光这进项,就能抵得上分号一成的总利。”
李修听笑了:“有点意思。三妹妹这手敛财的本事,户部尚书刘业都得给你让座。”
里间的竹帘挑开,林黛玉怀里抱着几份从内阁转交来的折子,缓步走出。
“前朝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严阁老他们倒是清理得快。只是这开春后的赈灾粮,却成了个大麻烦。”黛玉将折子放在书案上,语气带了几分忧虑,“江南虽然平定,但不少良田被甄家和那些粮商祸害了。户部天天叫穷,说常平仓底子薄,开春怕是熬不住。”
李修手指轻叩桌面:“常平仓薄,那就用别的东西填。走,带你们去看样好东西。”
李修不由分说,拉起黛玉的手,带着宝钗、探春和宝琴,在一众玄甲军的护卫下,往皇城西北角的一处暖房走去。
这是李修前阵子划出的禁地,除了几名老农和心腹,任何人不得靠近。
推开暖房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入眼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藤蔓植物,铺满了整个大棚。
“这是何物?”宝琴好奇地看着地上的叶子。
“能让大周再无饥荒的宝贝。”李修转头看向旁边战战兢兢的工部老农,“挖两株出来。”
几锄头下去,泥土翻开,一串串拳头大小、带着泥土芬芳的土豆和红薯被扒拉出来,密密麻麻地堆在田垄上。
探春愣住了,一向精打细算的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根茎之下,竟能结出这么多果实?”
“这叫土豆,旁边那叫红薯。”李修蹲下身,随手抛起一个土豆,“不管旱地薄田,皆可种植。一亩地的产量,少说也有几十石,顶得上普通水稻五六倍。”
此言一出,四女全都屏住了呼吸。
黛玉美目圆睁,盯着地上的红薯看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几十石?陛下此言当真?”
“朕何时说过空话。”李修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开春后,内务府拨专款,派神机营的人押运这些种子,去皇庄大面积试种。有了这些,就算严世同那帮文官天天哭穷,朕也有底气把整个天下的土地翻个底朝天。”
宝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背后庞大的国力支撑,轻声赞叹:“若是此物推向天下,这大周的江山,便再也无人能撼动分毫。”
正说着,徐茂匆匆步入暖房,神色有些古怪。
“主公,内阁那几位老大人,带着十几个御史,此刻正跪在御书房外。”徐茂压低声音,“说是户部实在拿不出银子修缮外城的城墙,求主公从内务府……借三十万两。”
探春一听,柳眉倒竖:“这帮老杀才!国库空虚是他们前朝贪腐造的孽,如今看咱们皇家钱庄日进斗金,便想来打秋风?”
宝钗也微微冷笑,看向李修:“陛下,这口子不能开。开了一次,以后内务府就成了他们户部的钱袋子。”
李修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冷哼一声:“借钱?他们算什么东西。”
他大步走出暖房,带着一身煞气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外,雪地里跪倒了一片紫袍官员。领头的左都御史陈岩一党被杀绝后,新提拔上来的副都御史依然改不掉文官那种道德绑架的做派,此刻正声泪俱下。
“陛下,外城城墙年久失修,若不开春修缮,只怕有损天朝威仪。臣等叩请陛下,体恤国用艰难,从内库暂借三十万两……”
“暂借?”李修走到汉白玉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文官,眼神比风雪更冷。
“朕的内库,是给将士们造战雷、造战舰的。你们要修城墙?”李修一把拔出旁边禁卫腰间的雁翎刀,“当啷”一声扔在副都御史面前。
刀锋擦着副都御史的官帽飞过,斩断了一缕发丝。
那御史吓得浑身一哆嗦,连磕响头,后面的言官更是噤若寒蝉。
“户部没钱,就去查抄那些贪官污吏的家产!江南刚杀了一批,京城里要是还有手脚不干净的,朕不介意让典韦带着大雪龙骑,再挥一次刀!”李修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
他盯着那副都御史,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敢把主意打到内务府头上,你们的脑袋,够朕砍几回的?”
一众官员死死趴在雪地里,无人敢抬头对视。
“滚回去,把账目算清。少一两银子,朕诛你们九族。”
打发了这群讨人厌的苍蝇,李修转头回了潇湘馆。
天色渐暗,暖阁内早已掌上宫灯,红泥小火炉烧得极旺。
晴雯端着一个白瓷盘走进来,盘子里摆着刚烤好的土豆和红薯,焦香四溢,外皮微微开裂,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瓤。
“陛下尝尝,奴婢按您说的法子,在红炉底下的炭灰里煨熟的,果然香甜。”
李修掰开一个烤红薯,冒着热气递给黛玉:“尝尝,比你平日里喝的燕窝如何?”
黛玉轻轻咬了一口,眼睛微微发亮。虽是粗粮,却别有一番浓郁的甘甜,暖意顺着喉咙直达心底。
“这等神物,若是百姓都能吃上,陛下便是千古一帝。”宝琴手里捧着个土豆,吃得满嘴是灰,毫无淑女架子。
“千古一帝?那是虚名。”李修咽下口中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这天下只认刀子和粮食。有了这两样,大周的规矩,就是本王说了算。”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榻上,指了指桌子:“吃饱了,把骨牌拿出来。昨日朕输了几两碎银,今晚得连本带利赢回来。”
探春闻言,忍不住打趣道:“陛下又要定什么新规矩?昨日那个‘四个二最大’的规矩,我们可还没认呢。”
“朕是皇帝,牌桌上自然也有圣旨。”李修一把将宝琴拉到自己身边,大言不惭地耍赖,“今晚宝琴替朕摸牌,赢了算你们的,输了去内务府支银子。”
惹得众女一阵娇笑声。
牌局支起,屋内欢声笑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李修手握一把烂牌,却丝毫不慌,眼神在众女娇俏的面容上扫过,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逸。
门外,典韦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风雪中,按着双铁戟,拱卫着这座皇权中心。
大周的天,已经在他的掌控中彻底翻覆。属于暴君的铁血与温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