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陈启明冲到主控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前，用力拍打。门上的观察窗后，蔡金来的脸露了出来，随即传来解锁的机械声。


    门刚开一条缝，众人就一股脑挤了进去。最后面的队员反手迅速关门落锁，几乎同时，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湿滑的刮擦声。


    “老板！哈里斯副局长！”蔡金来看到陈启明和哈里斯，松了口气，但看到后面跟进来的施密特，立刻举起了枪。


    “先别管他！”陈启明按住蔡金来的枪口，快速扫视主控室。林慕德还在主控制台前忙碌，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林博士，情况怎么样？”


    “很糟。”林慕德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整个基地的能量场在剧烈波动，生命信号读数在多个点位爆发性增长。我们刚才遇到的，可能只是‘先遣队’。更深层的东西……真的要醒了。”


    “那个老看守说的‘钥匙’，有头绪吗？”哈里斯急问。


    “有猜测，但需要验证。”


    林慕德调出那段奇特的频段信号波形，“这个从海底文件破解的信号，很可能就是‘钥匙’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激活或关闭系统的‘密码’的一部分。


    我需要大功率发射器，把这个信号放大，反向输入基地的主能源回路或者深层控制系统，尝试建立连接甚至发出指令。”


    “设备在外面，我让卡尔去接应！”哈里斯立刻拿起无线电，调到外部频道，“卡尔！卡尔！听到回话！”


    无线电里只有滋啦的电流噪音。


    “干扰太强了，主控室屏蔽更严重。我修复的内部通讯也仅限于基地内短距离。”


    林慕德摇头，指着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基地入口附近的监控画面。可以看到入口通道附近，有几个红点在移动，但不断有代表结构损伤的闪烁区域扩大。


    “入口区域不稳定，可能有塌方，他们进不来，或者……遇到了别的东西。”


    “我去接应。”陈启明立刻说，“告诉我设备和人员可能在的位置，还有相对安全的路线。”


    “陈老板，外面情况不明……”哈里斯想阻止。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那些东西在撞门，这扇门能撑多久？”陈启明指了指身后咚咚作响的金属门，“而且，施密特手里拿了东西，是不是它刺激了下面的怪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施密特身上。施密特背靠着墙，手按在腰间枪套上，另一只手护着背包，冷笑：“别想打它的主意。这是我的。”


    “交出来，或许能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慕德转身盯着他。


    “然后让你们独吞？做梦。”施密特不为所动。


    “你！”哈里斯怒目而视。


    “好了！没时间吵！”


    陈启明打断他们，对林慕德说，“把路线图和设备可能的特征发到我这个内部通讯器上。老蔡，你带两个人跟我去。哈里斯副局长，你和剩下的人守住这里，保护林博士。如果……”


    他看了一眼施密特，“如果有人搞小动作，你知道该怎么做。”


    哈里斯点头，枪口微微偏向施密特的方向。施密特脸色阴沉，没说话。


    陈启明接过林慕德传输过来的简易地图，带着蔡金来和两名队员，打开了主控室的另一侧应急通道门，快速离开。


    主控室里气氛凝重。哈里斯的人和林慕德占据控制台一侧，施密特独自靠在远处墙角，双方互相警惕。


    金属门外的撞击声渐渐停歇，但一种低沉、持续的震颤从脚下传来，控制台上的屏幕画面不时抖动。


    “它们走了？”一名队员小声问。


    “不，像是在积蓄力量，或者……去找别的路。”


    林慕德盯着一个显示通风管道布局的屏幕，上面有几个不起眼的红点在缓慢移动，“它们在管道系统里扩散。这个基地的通风和排水系统是相通的，四通八达。”


    “能封锁管道吗？”哈里斯问。


    “我试试启动内部隔离协议，但需要权限，而且很多区域的阀门年久失修。”林慕德尝试操作，但大部分指令都返回红色错误。


    突然，主控室内的照明灯管全部暗了一瞬，然后恢复，但亮度明显降低，有些屏幕也闪烁起来。


    “能源波动加剧，主发电机负荷过载了。”林慕德看着监控参数，“有什么东西在大量抽取能量，不仅是维生系统，包括灯光、循环、甚至部分抑制场……能量流向指向基地最下层，最深处的封存单元。”


    “那些‘沉睡者’……它们在主动吸收能量？”哈里斯脸色发白。


    “看起来是的。它们在‘进食’，为了醒来，或者……生长。”林慕德的声音有些干涩。


    靠在墙角的施密特，此时悄悄拉开了背包一条缝，看着里面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在轻微震动，表面甚至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流转。他感到盒子散发出的温热感更强了，而且……似乎与他自己的心跳，产生了一种微弱的共鸣？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和冲动，隐隐从心底升起。


    他猛地合上背包，压下那股异样感。这东西太诡异了，但越诡异，价值可能越高。他必须把它带出去。


    “林博士，”施密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那个频段信号，能再播放一遍吗？完整的。”


    林慕德和哈里斯都警惕地看向他。


    “你想干什么？”哈里斯问。


    “做个交易。”施密特努力让声音平静，“给我完整的信号数据，我可以提供一些关于这个基地，关于‘阿斯特拉’更深层的秘密。我知道一些……你们从文件里找不到的东西。”


    “比如？”林慕德盯着他。


    “比如，‘园长’是谁，他最后去了哪里。比如，除了这里和南极，还有没有别的‘样本’封存点。”施密特缓缓说道，“这些信息，换你那个频段数据，很公平。”


    “你先说。”哈里斯不为所动。


    “先给数据。我保证，信息绝对有价值，关乎你们能不能活着出去，甚至……掌控局面。”施密特拍了拍背包。


    林慕德和哈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施密特是老狐狸，他的话不能全信，但他掌握的情报可能确实关键。


    “可以给你一部分，作为诚意。”林慕德操作控制台，将一段截取过的、不完整的信号波形发送到主控室的一个备用显示屏上。


    施密特走过去，仔细看着那跳动的波形，眼神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裤腿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记忆节奏。他背包里的金属盒子，震动似乎微微增强了一丝。


    就在这时，主控室内的灯光再次剧烈闪烁，然后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控制台的主屏幕和一些应急指示灯还亮着幽绿的光。


    “备用电源切换了，但主能源被抽取太多，备用电源撑不了多久！”林慕德喊道。


    几乎在灯光熄灭的同时，一阵极其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通过地面和墙壁传导进每个人的骨髓，让人心脏发紧，头皮发麻。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经的震动！


    “是它……深层那个东西……”哈里斯扶住控制台才站稳。


    嗡鸣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减弱。但紧接着，基地的广播系统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失真的、用德语重复的电子音：


    “……警告……深度封存单元……抑制力场失效……生命体征突破阈值……启动最终净化协议失败……能源不足……重复……启动最终净化协议失败……”


    “最终净化协议？”林慕德捕捉到这个词，“文件里提到过！是基地预设的最后手段，在样本失控时，启动自毁程序，清除所有样本！但它失败了，因为能源不足！”


    “自毁？那我们现在不是坐在炸弹上？”一名队员惊恐道。


    “看情况……是的。而且这炸弹可能随时会因为能源彻底耗尽或者被吸干而失效，到时候那些东西就彻底自由了。”林慕德脸色惨白。


    嗡鸣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带着某种韵律，仿佛……某种生物的心跳，或者呼吸。


    控制台上，代表基地最深处那个“沉睡者”生命信号的波形图，从之前缓慢的起伏，变成了剧烈、高耸的脉冲！


    “它……完全醒了。”林慕德喃喃道。


    “林博士！那个频段信号！现在立刻发射出去！不管有没有大功率设备，用主控室的通讯天线，最大功率发射！”哈里斯吼道。


    “可我们没有完整信号，也不知道具体指令……”


    “没时间了！发射出去！干扰它，吸引它，做点什么！”哈里斯看着屏幕上那可怕的脉冲波形，感到一种冰冷的恐惧在蔓延。


    林慕德一咬牙，将之前破解出的、相对完整的频段信号载入主控室的备用发射模块，将功率调到最大，设定为重复广播模式。


    “发射！”


    一股无形的信号波，通过基地残存的内部网络和天线，向着基地深处，向着那个刚刚苏醒的庞然存在，扩散开去。


    信号发射的瞬间，靠在墙角的施密特身体猛地一颤！


    他背包里的金属盒子骤然变得滚烫，暗红色的光芒透过布料缝隙渗出！盒子剧烈震动，仿佛要挣脱出来。与此同时，地底传来的嗡鸣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


    而施密特本人，则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冲向控制台，想要触碰那个正在发射信号的装置，想要……融入那个频率之中。


    他双眼泛起不正常的血丝，手不受控制地伸向背包，握住了那个发烫的金属盒。


    “你怎么了？”哈里斯注意到施密特的异常，枪口立刻指了过来。


    施密特猛地抬头，脸上是一种混合了痛苦、狂热和迷茫的扭曲表情，他死死盯着控制台，声音嘶哑：“停下……快停下那个信号……它在……共鸣……不对……它在呼唤……”


    话音未落，整个主控室，不，是整个地下基地，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控制台上的屏幕纷纷爆出火花，仪器乱跳。


    金属门外，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撞击和撕裂声，仿佛有无数巨大的东西，正从地底涌出，朝着信号发出的方向——主控室，疯狂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