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艇在黑暗的河道中狂飙，引擎嘶吼。船尾，卡尔和队员们不断向后方的水面倾泻子弹，试图延缓追击。


    “它速度太快了！深水炸弹只是让它慢了一点！”一名队员换弹时大喊。


    浑浊的河面上，一道清晰的v形尾迹破开水流，紧追不舍。黑色怪物的背脊时而露出水面，暗红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鬼火。


    “还有多远到伏击点？”哈里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在下游预设地点指挥。


    “三分钟！不，两分半！”驾艇的老刀吼道，双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小艇在蜿蜒河道中做出惊险的急转。


    “准备释放烟雾弹！进弯道时释放，干扰它视线！”卡尔命令。


    突击艇冲进一段两岸林木茂密的s形弯道。一名队员朝后方发射了两发烟雾弹。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在水面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小艇趁机全速冲出弯道，前方水面豁然开朗，是一段相对笔直的河道，宽度超过百米。两岸是茂密的红树林和泥滩。


    “就是这里！靠左岸！准备接应！”哈里斯的声音响起。


    只见左岸一片相对坚实的滩涂后，树木被临时清理出一片空地，两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停在那里，车顶架着重机枪。哈里斯和几名行动队员依托车辆和沙袋构筑了简易阵地。


    突击艇一个急转，冲上滩涂，差点搁浅。陈启明、卡尔等人迅速跳船，冲向阵地。


    “它来了！注意水面！”老刀最后一个跳下，指着河道。


    烟雾中，黑色怪物庞大的身躯冲出，它毫不停顿，径直朝着滩涂阵地冲来，速度丝毫不减，踏水而行，溅起一人高的浪花。


    “开火！”哈里斯一声令下。


    两挺重机枪和所有自动武器同时开火，形成密集的交叉火力网，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怪物身上。


    子弹打在它厚重的甲壳上，火花四溅，叮当作响，大部分被弹开，但持续不断的冲击力也让它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骨刃左臂护住头部，右爪猛地插入岸边泥地，稳住身形，顶着弹雨继续逼近。


    “铝热剂！打它左侧受伤的地方！”哈里斯喊道。


    一名队员扛起发射器，瞄准怪物左侧甲壳破碎、露出暗红血肉的部位，扣动扳机。


    怪物似乎预感到危险，在枪榴弹射出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竟然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侧向翻滚，躲开了大部分弹道。


    铝热剂枪榴弹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在它身后的河水中爆炸，激起冲天水柱和蒸汽。


    “它学聪明了！”陈启明骂道，手里的冲锋枪不停扫射。


    怪物躲开致命一击，更加狂暴。它猛地加速，几步就冲上了滩涂，骨刃左臂横扫，将一辆越野车前方的沙袋掩体连同后面的两名队员一起扫飞！


    “散开！别聚集！”哈里斯一边射击一边后退。


    怪物冲入阵地，如虎入羊群。


    骨刃挥舞，将越野车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重机枪被扫落。右爪一抓，将一名躲闪不及的行动队员拍飞，撞在树上，生死不知。


    “液氮！喷它眼睛！”卡尔从侧面冲过来，手持液氮喷射器。


    极寒的白雾喷向怪物的面部。怪物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暗红的眼睛瞬间蒙上白霜，发出痛苦的嘶嚎，动作再次僵硬。


    “打它眼睛！”陈启明和几名队员抓住机会，集中火力射击怪物覆霜的眼睛部位。


    子弹打在冻结的眼球上，终于造成了伤害！暗绿色的粘液和破碎的晶体状物质迸溅出来。怪物惨叫着，踉跄后退，骨刃乱挥。


    “好机会！再来一发铝热剂！”哈里斯喊道。


    但扛着发射器的队员刚才被气浪掀倒，发射器摔在远处。另一名队员想去捡，怪物虽然眼睛受伤，但感知仍在，骨刃朝着那名队员的方向猛砸过去。


    “小心！”老刀从旁边冲出来，用力推开那名队员。骨刃擦着老刀的后背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将他砍翻在地。


    “老刀！”陈启明目眦欲裂，调转枪口对着怪物头部疯狂扫射。


    怪物被子弹打得头部后仰，但骨刃再次抬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河面上突然传来快艇引擎的轰鸣声，两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打了过来，直射怪物！


    是之前那艘载有俘虏的突击艇！原来他们听到枪声，从下游赶来支援了！


    艇上的队员操作着艇载重机枪，对着怪物背部猛烈开火。


    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让怪物身体一震，注意力被分散。


    哈里斯趁机捡起地上的铝热剂发射器，半跪在地，瞄准怪物左侧破碎的甲壳，扣动扳机。


    这次距离极近，怪物又刚刚被艇上火力吸引，未能完全躲开。


    轰！


    铝热剂枪榴弹结结实实地打在它左侧身躯的伤口上，炽白的高温瞬间侵入体内，疯狂燃烧！


    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半个身体都被点燃，暗红的血肉和甲壳在高温下熔化、碳化。


    它彻底疯狂了，再也不顾攻击，转身用仅存的右爪猛地插入河中，庞大的身躯借力，竟然一跃而起，扑向河面上那艘突击艇！


    “快躲开！”哈里斯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燃烧着的怪物如陨石般砸在突击艇上，轰隆一声巨响，小艇被砸得粉碎，上面的队员惨叫着落水。


    怪物落入水中，激起巨大的浪花，身上燃烧的火焰遇水冒出大量蒸汽，发出嗤嗤声响。


    它在水中翻滚了几下，然后不再动弹，缓缓沉入河底，只留下大片油污、焦黑的碎片和逐渐扩散的暗绿色血液。


    河面恢复了平静，只有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碎片，显示着刚才战斗的惨烈。


    “快！救人！检查那怪物死了没有！”哈里斯嘶哑着嗓子喊道。


    众人冲向岸边。会水的队员立刻跳下河，去救援落水的同伴。其他人则紧张地注视着怪物沉没的水域，枪口始终对准那里。


    几分钟后，下水搜寻的队员浮出水面，脸色发白：“没找到完整的……只有碎块，很多碎块，烧焦了，还在动……但主体不见了，可能被水流冲走了，或者沉到淤泥里了。”


    “继续找！扩大范围！”哈里斯命令，然后快步走到老刀身边。


    陈启明已经扶起了老刀。老刀背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人还清醒，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这鬼东西……劲儿真大……”


    “医疗兵！快！”哈里斯招呼。


    随队的医疗兵赶紧过来给老刀止血包扎。被怪物扫飞和拍飞的几名队员也被扶起，两人重伤，其他人轻伤。落水的队员被救了上来，但有两人失踪，很可能已经遇难。


    “那东西……死了吗？”陈启明看着逐渐被油污覆盖的河面，心有余悸。


    “铝热剂在体内爆发，加上之前的伤，就算没死，也绝对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哈里斯脸色铁青，看着牺牲和受伤的队员，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但没看到尸体，就不能确定。”


    沈怀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凝重：“哈里斯副局长，无人机红外扫描显示，下游一公里左右，河床有异常热源残留，正在缓慢移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另外，在你们上游，苏巴托的码头方向，检测到多艘快艇正在向你们所在位置驶来，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


    “苏巴托的人来了，可能是听到枪声来查看，或者塔贡叫的援兵。”陈启明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不能和他们纠缠。带上伤员和牺牲的兄弟，我们立刻撤离，按备用路线走。”哈里斯果断下令。


    众人迅速收拾装备，将伤员抬上车。


    牺牲队员的遗体也被小心安置。


    两辆越野车和剩下的一艘突击艇迅速离开这片血腥的河滩，驶入茂密的丛林小路，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几艘满载武装人员的快艇抵达现场。


    看着滩涂上激烈的战斗痕迹、燃烧的残骸、尚未消散的硝烟和满地的弹壳，以及河面上漂浮的怪物组织碎片，苏巴托手下的头目脸色极其难看。


    “塔贡那个废物！看看他惹来了什么！”头目对着通讯器吼道，“告诉老大，码头完了，塔贡可能也死了。还有，河里有怪物的碎块，派人打捞！远星公司的人肯定要这些玩意儿，能卖钱！”


    他又看了看怪物沉没的浑浊河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赶紧命令手下远离那片水域，只在边缘打捞一些漂浮的碎块。


    而在下游数公里外，幽暗的河底淤泥中，一团焦黑破碎、勉强保持着大致轮廓的物体，正随着暗流缓缓移动。


    它的大部分躯体已经碳化坏死，但在核心深处，一点微弱的暗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依然在顽强地闪烁，并极其缓慢地吸收着河水中稀薄的微生物和有机质，开始新一轮的修复。


    与此同时，在临时指挥中心，沈怀安看着传回的战场数据和怪物组织碎片的初步分析报告，眉头紧锁。


    “它的再生速度、适应能力和战斗智慧，远超预期。而且，它在学习我们的战术。”沈怀安对通讯另一端的哈里斯说，“这次它躲开了铝热剂的致命攻击，还知道攻击我们的火力支援点。下次遭遇，会更难对付。”


    “没有下次了。”哈里斯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坚决，“找到它，彻底摧毁。林博士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加密通讯。他已经抵达麦克默多站，正在前往内陆冰盖钻探点的途中。他说，冰下的信号……非常强烈，而且古老。和婆罗洲的样本，有某种深层的、同源的联系。他需要更多时间，也需要我们这边的数据对比。”


    “把今天战斗的数据，还有怪物的组织分析，全部发给他。告诉他，我们这边会尽快解决，让他放心。”哈里斯顿了顿，“另外，查一下苏巴托和远星公司的下一步动向。码头被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明白。你们先撤回二号安全屋休整。苏巴托的人在打捞怪物碎片，远星公司的人肯定很快会到。我们得想想，怎么利用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