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老大,这事儿,要不要让林峰参与?”
“林峰就不必了,这事儿有些上不得台面,别将林峰牵扯其中。林峰,或许会回京城?”
“回京城?老大,有消息了?”
“没有,只是我的猜测。”
刚才话一出口,陈昭苏便后悔了,唉,这该死的抖机灵。
“王锃,有些事,可以做,不可以说。再者,你堂堂大明官员,不可有污我大明颜面。”
“唉,知道了,老大,咱也是……唉,老大,您同意了?”
“我同意什么?”
“对,我也没说啥。”
王锃,揽着徐鹏举肩膀出来。
二人计议定,徐鹏举不动声色,王锃负责正面进攻。
“鹏举,这是哥哥给二位如夫人准备的礼物,你捎回去。”
“多谢。”
看出来徐鹏举有些心事,王锃凑到近前,悄声说道,
“鹏举,咱兄弟,也没啥好瞒的。哥哥之前想在泉州搞一个青楼妓馆,将这里的倭奴女人拉过去,专门招待那些佛郎机人。
你别这么看哥哥,咱可不是指着这赚钱,是想把佛郎机人引过来。咱这积庆,在八家皇店里是最差的,为啥?单靠着这些倭奴,都tm是些穷批。
咱倒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正名。老大也算是堂堂状元郎,咱哥们都是小学佼佼者。干不好,丢人不是?
咱也不敢太张扬。人家那是青楼,咱这是绿营,清一色倭奴,专门伺候鬼佬的绿毛龟。这也不算堕了咱大明的威风。
兄弟你这将皮来引来,省了咱的事儿。昨个老大命咱找人侍奉皮来,今后,咱手里便有了利器。
在这倭奴,随便找个人,私底下搞个绿营,还不是轻轻松松。事儿办了,还不脏手,呵呵,兄弟,谢谢啊。”
唉,你这越说,我越膈应了。
二人拱手告别,徐鹏举满腹心事回家。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
一进门,管家迎上来,这是,有什么喜事?
“少爷,童二娘子有喜了。”
哦?有喜了,唉,这更郁闷了。
想着今日王锃命倭奴成立绿营专门接待鬼佬,徐鹏举忽然有了要刀皮来的心。
童氏,脸色稍恢复了一些。
昨晚徐鹏举的神情,令她心如死灰,本想着今日自尽以全名节,但大夫的诊断,令她坚定心智。
我,不能死。
看过童氏,徐鹏举安抚几句,赏了童氏房内的丫鬟、仆人,顺便也赏了府中的上下人等。
这是徐鹏举的第一个孩子,不,应该说是第一个有孕的妻妾。
第一桩婚事,女方,张氏,父张岳,其兄,张峦。
张氏早早夭折,徐俌又给徐鹏举聘定夏氏。
夏氏过门六年,矢志追随其姐,不渝其志。
这才有老徐俌为徐鹏举一气儿纳了两个妾。
这才三个月,童氏便有孕了,唉,为啥不是郑氏,为啥不早一点。
吩咐管家,尽心照看,待其稳固了,送回金陵魏国公府。
再见皮来,已是两日后。
水土不服的皮来,整整两日未出门。
王锃,展现了远超徐鹏举的素质,与皮来没有半日便勾肩搭背。
中国有句古话,朋友的朋友便是朋友,鹏举是咱的兄弟,你是鹏举的知交,咱如果不成朋友,鹏举颜面何在?
鹏举可是未来的公爵,是当今皇帝陛下的连襟。他祖上女眷,可是曾经的皇后、太后。
自太宗以下,历代大明皇帝陛下都是这一脉。
陈昭苏,正德六年,陛下钦点状元,未来的大明首辅。
林峰,皇长子舅舅。
这阵容,在大明还有咱兄弟办不了的事儿?
你皮来没有啥想法?
有想法吗?
当然有。
皮来在大明有贸易伙伴,但是,进货,诸多限制。
看看一入关下发的文书,那长长一列禁止出口货物名单,专利保护条款、名录,皮来头疼不已。
稍一不注意违禁,货物立马被抄没,还要外加罚款。
唉,都是泪啊。
这个很难吗?
切,那是你没找对人。
是啊,大明官员不屑与之打交道,不,应该是不敢。因为出了蒲钊夑、蔡长亭之事后,陛下严令大明官员不得徇私为家族产业谋私,否则,严惩。
至于那些商人,你买什么我们就给你供什么,出不出得去关,与我等无关。
因此,皮来这些年的贸易伙伴,便在这种矛盾夹杂中维系着。
为表示自己感念与徐鹏举坚不可摧的友谊,皮来提出双方风险共担,利益均分。
王锃心中冷笑,表面不动声色,您吃好喝好,玩儿咱就不陪着了,也不会安排别人陪你玩。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尤其是心中充满着原始纯粹、又食髓知味的、具有淳朴性格的皮来。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你为啥不还钱?
王锃客客气气每日请皮来吃喝,欣赏歌舞。
饱暖思,这看着吃不着,比看不着还令人痛苦。
第三日,酒席宴间多了一位客人,金驰,宝和钱庄在倭奴的经理。
这种人物,皮来只能听听名字。
在泉州、广州,宝和钱庄一个主理能见你都算是天大的面子,这经理,皮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只是,在王锃为金驰引荐,皮来乃葡萄牙贵族,之后,金驰也只是一句“欧拉。”
闻听金驰用葡萄牙语向自己问好,皮来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只是,这份宠,只在这一刹那,便欧窝。
即使皮来百般示好、恭维,金驰只是淡然一笑,有时甚至连笑都不屑敷衍,这更令皮来战战兢兢。
即使皮来按照中国规矩,舍命陪君子,金驰也只是象征性端一端杯,在唇边稍一碰便置之不理。
“王大人,小人此行,是为积庆号所欠,即将到期,求大人恩典,尽快安排交卸。”
但金驰那份从容,哪有一份求的意思。
“老金,咱都没有外人,漫说我这有积庆三成的股份做抵押,就是拖欠几日,你也该帮衬帮衬。”
“王大人,您这可让小人为难了。本来用积庆的股份质押,小人便担着风险,如今,若是逾期,恐大人与兄弟面皮都不好看。”
“不好看?”
王锃脸色沉了下来,将酒杯重重蹲在桌上,
“本官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好看。”
“小人岂敢捋王大人虎须,只是这亏空,小人只好向佀大人如实禀报。”
“哼,即使你向佀大人禀报又如何?”
看出了王锃的色厉内荏,皮来也由通译之处知道了四大人是何许人。
看戏,看,大明官员较量,是不是,可以从中,取利。
见冷了场,徐鹏举轻咳一声。
“些许小事,何必如此,有失体统。”
“小公爷,小人惶恐,不敢冒犯。”
“算了,”见金驰起身行礼致歉,徐鹏举淡然开口,“不过区区数万两,到时,若王锃还不上,本官代为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