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一个黄毛丫头,还反了天了。”
此话一出,满屋寂静,唉,口不择言啊。一激动,这真心话便会脱口而出。
“燕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好了,嫂子,等我回过老人家和猛子哥再给你答复。你们,愿在这儿住着就住几天,不愿住就先回老家。”
“燕儿,你这是要赶我们娘俩走吗?哼,见不到猛子,不给我一个准话,我还就不走了。”
“嫂子,我……”
“姐姐,既然嫂子想住,那就多住几日。等夫君回来,也要见一面才不致失了礼数。”
是日,南苑高猛家英雌聚会,众人虽均女流,但有哈马木齐的豪爽,史大媳妇的意气风发,想一下酒桌上两个暗中较劲的人试着压对方一头的感觉。
晚餐,酒桌上的人数便少了。
作为史大媳妇口中那个老不死的高凤,自也是出来与众人一同用餐。
“老人家,您看?”
“不急,”
用过晚餐,下人们端上茶,高凤令人退去,这才重新问向燕儿,
“你意下如何?”
“我是不同意的,想猛子哥也不会同意,大丫更不会同意。”
“就是,我说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说史大死了,就是史大活着,咱也不能同意这桩婚事。”
唉,你这样很得罪人的,你没看,高凤、燕儿都有些尴尬。
“妹妹,要不,你答应了吧。也许,你嫂子回心转意了,跟咱又好好过日子呢。”
你是谁?
你不是跟在高凤身边的奴仆吗?
平日里没有任何存在感,更没眼力见儿,三脚踹不出一个那啥的废物吗?
这家主人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若是在镇绥侯府,我早命人抽你了。
“大哥,你,不要胡说。”
大哥?哪个大哥?我耳朵出毛病了?中午不该跟史大媳妇拼酒。
不对啊,这过去两个时辰了,咱酒早醒了,何况,那点酒,切!
“老人家,猛子最听您话,您让猛子答应将大丫许给冠一,这样,我们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看着不动声色的高凤,那人跪在高凤身前,不住地磕起头来。
“大哥,你这是干啥,你这是逼我们。”
“燕儿,这人谁啊,这是咋回事?”
张夫人轻咳一声,扯一下哈马木齐的衣角。
“张夫人,哈马木齐,不是我要瞒着你们,这事儿,这事儿,太过古怪。”
于是,燕儿慢慢将原委道来,只是后来,家里人来人往,为掩人耳目,樱子给史大易了容。
“切,就这事,我这就去把那娘俩找来,当面问问咋回事,敢骗咱,看我不抽死他们。”
“哈马木齐,稍安勿躁。燕儿,陛下可知此事?”
“猛子哥都对陛下实话实说了。”
“陛下有何旨意?”
“好像,没有。”
“哼,他是拿不定主意,处置高猛他舍不得,不处置又无法服众,他这是在拖。”
“哈马木齐,不可乱说。燕儿,稍安勿躁,陛下必是早已成竹在胸,我等静候消息便是。只是,史大,不可在南苑久留。”
“他能去哪儿?跟他媳妇回广昌县?我看他回去就是去送死。”
“也没那么邪乎吧?他们这才来提亲,还是念着旧情的。”
“姐姐,”兰蕊开口道,“我午后与嫂子和侄子闲聊,如今史家,在当地,似乎有些不顺,若大丫过门,史家在广昌县便可以无人敢招惹。”
“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哈马木齐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以兰蕊的心思,史大媳妇,哼,宫里出来的,再看一眼高凤,虽然高凤依旧闭目养神,也阻不住哈马木齐对他们的经典腹诽。
哈马木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燕儿,我给你哥安排一个去处,保他无恙。而且,本人还可以给他保一门亲事。”
“我不想去……”
“是哪儿?”
兄妹二人同时开口,只是,没人理会史大。
“开平州,那里是李昱辖区,驻军团长李现是李昱在山西镇的老下属,他,那个陛下平阿嘎日兄弟叛乱,便驻扎开平。李现手下有一个女医官,当初就是她救治的其其格。
这女医官为人端庄沉稳,可惜随军作战伤了一条腿,李现这才将她安置在府中,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我看,史大跟他正好般配。”
唉,姑娘,这样很伤人的,你知道吗。
“史大到了开平,天高皇帝远,过几年事情有了转机,衣锦还乡也未尝不可。”
“转机?什么转机?”
“哼,他,陛下恐怕早已有了鬼,有了主意,咱们静观其变。”
“我……”
“你什么你,若不是看在高猛和燕儿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
姑奶奶这一深谋远虑,一举三得,即使张铭、李昱也不过如此,你竟然敢质疑咱?
“我还是想回家,再说,你们家比我们家贪得可更多,不也没事。”
“哥,你胡说啥呢。哈马木齐,你别听我哥瞎说,当不得真的。”
“切,我们家咋了,那是李昱一刀一枪从战场上用命换回来的,我有啥可担心的。再说,我们家也没图财害命,也没残害无辜。”
“哈马木齐,不可胡言。这都是镇绥侯剿匪有功,陛下的赏赐,是堂堂正正应得的。”
“切,我,张夫人说得对,陛下甚明,从不亏待用功之臣,也从不会纵容身边作奸犯科之辈。”
哈马木齐说着,两眼直勾勾盯着史大,将声音压低,
“刘瑾怎么样?东宫总管太监、司礼监总领太监,还不是凌迟碎剐了。”
史大闻言,身子不由自主抖作一团。
“老人家,”
燕儿向高凤投去求助的目光。
“哈马木齐有勇有谋,这些年,进步神速,有大将之风。”
“那是,咱也就是没机会,否则,咱也可以封侯。”
这算是定调了,心潮澎湃的哈马木齐修书一封,明人护送史大去往开平,信中,着重叮嘱李现,对史大务必“严加保护”。
解决了内忧,外患便不足为虑,燕儿只漏了一句话,提及猛子对史大之死心存疑虑,待见到嫂子要好好问一问。
史大媳妇,像是屁股底下点了火的东风系列,急于摆脱发射架的束缚,不用挥手便带着肉蛋奔赴远方。
看着远去的一行人,想着兰蕊在自己耳边悄声说的话,唉,我的傻哥哥,还在做着清秋大梦,人家,早已计议定了。
临近年底,朱厚照悄无声息来到顺义皇庄,随行的,是和嫔。
淑妃有孕了,德妃,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自己惹下的祸端。
其实,也算不上祸端,但麻烦得很。
只是此时朱厚照选择置之不理,多少有点不负责任的渣男体征,但,这事才有苗头,甚至德妃刚刚提出之时,朱厚照便建议德妃慎行,淑妃也曾劝德妃,不可妇人之仁,否则,恐引发贪心无度。
无奈,德妃执意要做,这便有点好心难救该死的那啥。事发了,自己去弥补吧,也好切实体验一下真正的人心。
这事,说来简单,就是,跟女人的特殊体质有关。
长阳公主有月水来腹痛之疾,其实,也不算严重,若她能配合医治,早早便可祛除。
德妃带着长阳公主时时去京城的德育院、养济院,那里,雇佣了许多妇人。这,也算德妃由纺织厂悟出的,令一部分妇人劳作,可以减轻家庭负担、提升妇人地位。
忽一日,长阳公主见德育院一妇人腹痛,便私自准了她的假,并仁慈的宽慰那妇人,薪资照付。
德妃大喜过望,以长阳公主有担当、有仁爱之心,向朱厚照谏言嘉表长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