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仙尊没在意水灵韵是咋想的，而是重新看向建木，又将视线投向远处天幕与大地，开口问道：“这等造化之物，你从何处得来？”
江见秋连草稿都没打，脸不红心不跳地往天上一指：“玄曦前辈送我的。”
寒月眸光微动。
起初她自然是不信的——恩师若是真有这等好东西，当年怎么没拿出来给我开开眼？可细细感知之下，这界内确实萦绕着一丝与恩师同源的微弱气息，由不得她不信。
再加上江见秋一本正经胡扯：“我严重怀疑，这是远古时期归墟大帝留下的至宝！师姐你想啊，玄曦前辈跟归墟大帝交情那么深，归墟大帝又是掌握星辰大道的超级强者，手里攥着一件他的遗物，合情合理吧？”
水云儿水灵韵姐妹俩听不懂，只觉得归墟大帝这四个字好霸气，听着就超级牛逼。
寒月则是沉吟片刻，结合先前的发现，竟然点了点头。
“确有可能。”
江见秋：“……”
她差点没绷住。
寒月仰望着这座雏形天地，发出一声感叹：“传闻中，下界界壁便与归墟大帝有关。能徒手创造这等至宝的人，万古也寻不出几个。若恩师真与他有旧，得此重宝倒也说得通。”
江见秋一边听一边点头，好像一切都了如指掌，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还是远古大佬的名头好用啊！这锅又大又黑又结实，怎么扣都不容易塌！
哦不行不行，师姐能读心，我不能被她发现。
不过她纯属多虑，在这须弥芥子府内，她的神魂波动与整个小世界融为一体，即便身为仙尊级强者的寒月也无法轻易读取。
“你运气极好。”寒月轻叹。
江见秋很认真地点头：“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寒月：“……”
这倒霉孩子说话，有时候是真让人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正说着，远处几道熟悉的气息转瞬即至。
是苏苓歌察觉到了寒月的气息，便带着玄霄和冷月心寻了过来。
青虹见状，也从建木树冠上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江见秋肩头，歪着鸟头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玄霄和冷月心齐齐见礼：“见过前辈。”
水灵儿一脸懵逼。
啥情况？为什么玄霄大佬要给寒月仙尊行礼？秋秋不是玄霄大佬的徒弟吗？秋秋又叫寒月仙尊师姐，这辈分是不是乱了？
倒反天罡了？！
寒月仙尊瞥了她一眼，不知道这个恬静的小姑娘心里戏为啥这么足。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之辈，不知情的小姑娘误会就误会了，没必要计较。
视线重新落在玄霄身上，眼底多了抹满意：“恢复得不错。”
玄霄拱手：“多亏前辈赐下仙丹。”
“命是你自己靠道心撑住的，丹药不过是推了一把。”
寒月仙尊只一眼便看穿了玄霄体内两枚正稳稳运转的极阴极阳种子，意味深长道，“破而后立，往后重修，未必是坏事。”
随后目光转向水灵韵，准备说正事了。
水灵韵感觉有点紧张，准师尊，自己认的师尊，还有师尊的师尊都在看自己，自己该说点啥？
江见秋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轻咳一声：“咳，灵韵啊，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尊，玄霄真人。你们之前……咳咳，应该打过交道。”
玄霄和冷月心都有点尴尬。
能没打过交道吗？她俩几年前还跑了趟玄水宗，从这小丫头手里把《玄阴真经》给抢了！结果天道好轮回，苦主转眼成了自家徒孙。
水灵韵心大，既然当初在大比秘境里说通了，她就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当即双手交叠，声音洪亮：“弟子水灵韵，见过师祖！”
玄霄：“……”
良心……好痛！
看着眼前这个清澈又愚蠢，满脸写着尊师重道的好孩子，再看看自家逆徒，玄霄感觉道心都不稳了。
灵韵这孩子，迟早得被带歪！
江见秋低头看脚尖，努力装作这事跟自己没关系，甚至还想看自己师尊的笑话。
玄霄同样在对她施展死亡凝视，感觉自己这个不孝徒太逆天了，为了坑自己师傅，收徒的事都做得出来。
水灵韵感觉自己终于读懂了气氛，绝对是师祖不熟悉，不知道说点啥，所以我得自我介绍一下！
不过玄霄前辈应该认识我吧？那就不能普通的自我介绍废话了，直接说我拜师过程。
“师祖莫怪师尊，是我死皮赖脸非要拜的！师尊救过我的命，替我压了反噬，还教我掌控极阴之力。救命、传法、引路，这三样加起来，我叫她一声师尊理所应当！”
玄霄听得心里五味杂陈，多实诚的孩子啊。
正直、单纯、天赋好还尊师重道，哪里像自家徒弟，一天到晚坑师傅坑得理所当然，刚来就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冷月心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水灵韵挠挠头，眼中带上了茫然。
这位冷面绝色大美女又是哪位？
冷月心神色淡定，甚至还有点期待。
江见秋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果不其然，水灵韵脑内灵光一闪——绝美冷颜、无垢剑心，还和玄霄前辈形影不离！这绝对是传说中那位为了追求清雪仙子，连师门都不要了的冷月心前辈！
既然这两人现在同进同出，那肯定是成了啊！
推理闭环完成，水灵韵福至心灵，极其响亮地补了一个大礼：“水灵韵见过师祖母！”
行完礼，她还在心里嘀咕：难道找女道侣是我们师门的隐形传承？师祖找了冷前辈，师尊有遥遥师叔和清欢师奶奶……
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得找一个？
玄霄：“……”
江见秋：“……”
水云儿：妹妹你脑子里到底在琢磨什么危险的东西啊？！
冷月心则嘴角扬了一下，虽然弧度微不可察，但熟人都看得出来，这姑娘现在心情好得能原地御剑绕东洲飞三圈，恨不得立刻冲到舒盼晚面前疯狂骑脸输出。
苏苓歌反应最快，死死捂住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玄霄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强端着师长架子喝斥：“咳！别……别胡乱叫！”
水灵韵虚心求教：“那该叫什么捏？”
冷月心果断截胡：“这样叫挺好的。”
玄霄狠狠瞪她：“月心！别教坏孩子！”
“我又没说错，略略略。”
“你绝对是跟秋儿学坏了……”
无辜躺枪的江见秋满脸问号：“？？？”
青虹跟着啾了一声，吃瓜吃得小肚子溜圆。
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寒月眼底也不自觉地泛起笑意。
江见秋这孩子，仿佛有种特殊的魔力，再端庄严肃的场面也能被他搅和得乌烟瘴气，可偏偏就是这种吵闹，才透着活人该有的生气。
年轻真好啊。
收敛笑意，寒月看向江见秋：“秋……秋儿，灵韵我已带来，你与她谈谈吧。”
江见秋笑着走上前，看着水灵韵：“前辈看重你的资质了，你自己什么想法？”
水灵韵用力点头，又赶紧表忠心：“我想去！可是我没有直接答应她！我已经拜了师尊，要不要另投师门，必须先问过师尊！”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玄霄看水灵韵的眼神越发柔和。
认师门，重因果，不因慕强而改口，这才是上好的修仙苗子。
江见秋叹了口气，无奈地伸手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你是不是轴？寒月前辈什么身份？人家愿意教你，你还犹豫个什么劲？”
水灵韵被戳得往后一仰，仍旧梗着脖子：“师尊说可以，我才能去，否则打死也不走！”
江见秋心里一软，嘴上却嫌弃：“我当然说可以。不但可以，你最好立刻马上打包过去。你留我这儿能学啥？学我怎么满修仙界挨打还死不了吗？”
水灵韵小声嘟囔：“这个……其实也挺厉害的。”
江见秋小脸一黑：“这个不许学。”
寒月在一旁轻笑出声，这师徒俩气人的本事倒是如出一辙。
江见秋正色看向寒月：“前辈，灵韵的极阴之体虽有种子暂稳，但后续真正的修行路，我现在确实带不了。她若能随您走，是她天大的造化。”
水灵韵眼眶顿时就红了，委屈巴巴地扯住江见秋的袖子：“师尊，那我以后……还算你徒弟吗？”
“你想赖账我还不同意呢。”
江见秋反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我虽然教不了你极阴法门，但我有仙尊也教不了的绝活。你先去学本事，等你厉害了自然知道，别瞎操心。”
她指的自然是未来的灵武计划。
水灵韵可是拥有极阴之体的好苗子，只要能把师尊身上的经验复刻过去，绝对是个超级战力。前提是她得争气。
水灵韵似懂非懂，但立刻大声保证：“懂了！”
这丫头当然不懂，她理解的是——让我以弟子身份潜伏在仙尊身边，把仙家术法全部学到手，然后回来跟师尊资源共享！
简直是天才般的潜伏计划！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感觉对方懂了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