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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8章 元婴老祖气疯了

    段长青脸上的冷笑一下子僵住了,嘴唇张开又合上。


    他前天确实用三品丹炉里的余火试着熔接过这尊印,本以为烤黑的地方抹层铜粉就能瞒过去,没想到被一个凡人凑着油灯一照就扒了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段长青脸颊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海妖种类繁多,谁说没有吐火的海妖!”


    卢苍没说话,只是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在段长青脸上。


    他去外海打的是寒水巨蟹,哪来的火妖。


    段长青被卢苍看得后背发凉,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往后退了半步。


    “闭嘴!”卢苍低喝一声,回头盯住苏毅,“就算是被火烤坏了,错银既已融进铜胎,你到底能不能修?”


    “能。”苏毅拉开工具箱,“先付十万定金。”


    卢苍脸色铁青,从怀里抓出一把灵石票拍在桌上,十万只多不少。


    凤鸡一把叼过去塞进钱袋,小眼睛转得飞快。


    苏毅没再看他们,从后院端来一小碗滚烫的咸醋,拿起一把硬猪鬃刷,蘸着热醋在玄武印的裂口和凹槽里来回刷洗。


    刺鼻的酸气混着黑水往外冒,印底那层发黑的火垢很快被洗掉了一半。


    “拿醋泡法宝……”段长青刚想嘲讽,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黑垢退去后,底下暗金色的铜胎竟然亮堂堂的,半点没伤着原本的灵纹走向。


    苏毅擦干印身,换了一把极细的三角钢刮刀,左手按稳方印,右手捏着小木槌,贴着银丝槽的边缘轻轻敲击。


    嗒、嗒、嗒。


    每一声都很轻。


    随着木槌落点移动,那些被段长青烤化、卡死在槽里的废银疙瘩,竟顺着铜槽的缝隙一粒一粒完整地崩了出来。


    段长青下意识往前凑了两步,眼睛越睁越大。


    铜胎和银丝早就烧粘在一起了,力道稍偏半毫,整条四品灵纹槽就得崩碎。


    这凡人手里的木槌落下去,力道竟稳得连一丝铜屑都没刮下来。


    “不可能……”段长青嗓子发干,小声念叨了一句。


    不到一盏茶工夫,三处被堵死的凹槽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苏毅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卷凡间首饰匠用的纯银细丝,剪下三截,又拿指尖撮了一点白色硼砂粉撒进槽里。


    他把银丝严丝合缝地按进燕尾槽中,随后取出一根弯曲的细铜吹管。


    苏毅含住吹管一端,将尖口对准油灯的灯焰,深吸一口气,平稳吹出。


    灯焰猛地拉长,化成一道细锐的蓝白火舌,精准地舔在铜槽里的硼砂和银丝上。


    丝丝热气升腾起来,四周的暗金铜胎却连颜色都没变。


    段长青膝盖一软,一把扶住柜台沿才没出丑。


    “借油灯吹管融银……可这是凡火啊!怎么可能让银丝吃进四品铜胎的灵脉里去?!”


    苏毅没搭理他,放下吹管,抄起小平头锤,沿着刚融平的银丝快速敲打砸实。


    最后,他调了一点鱼鳔胶混着细铜粉,严严实实地抹进底座那道裂缝,再拿一块光滑的玛瑙压光石来回碾磨。


    当最后一下碾磨停下时,整尊玄武印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印身上那三道刚嵌入的银丝骤然亮起。


    铺子里的灵气猛地打了个旋,顺着银丝齐齐往玄武印里钻,原本灰暗的玄武兽纹瞬间透出一层厚重的暗金宝光。


    那股灵压,比这枚法宝没坏之前还要凝实几分。


    卢苍脸上的沉稳终于挂不住了。


    他向前半步,探出一缕神识扫过玄武印。


    灵脉畅通无阻,内里的百年温养底蕴半点未散。


    卢苍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柜台前,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修好了。”苏毅把玛瑙石放回箱子,顺手拿起算盘,“四品法宝重续灵脉,一百万。清理丹火废渣,三十万。刚才段大师质疑手艺,占了我柜台前的地界看热闹,收十万观摩费。”


    苏毅把算盘往前一推。


    “扣掉十万定金,再交一百三十万中品灵石。”


    卢苍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元婴中期大修,本是来找茬压人的,如今却要老老实实掏一百多万灵石赔笑走人。


    “算你有本事。”卢苍沉着脸,刚想把玄武印拿起来,“灵石老夫给你,今日之事……”


    苏毅伸出巴掌,稳稳按在玄武印上。


    “印可以拿走。”苏毅另一只手捻起那张刚才接着刮刀废料的油纸,推到卢苍眼皮底下,“但这样东西,是我从你印底暗槽里抠出来的。”


    卢苍低头一看。


    油纸中间,躺着半粒黑乎乎的硬渣,上头沾着细碎的暗红粗砂,还有一股淡淡的苦腥气。


    “乌金粉,混着落礁岛的赤铁砂。”苏毅声音平淡,“就卡在你玄武印最里头的灵脉节点上。海妖拍不进去,三品丹火也烧不进去。”


    卢苍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半粒黑渣:“不可能!这印老夫一直带在身上,怎么会有……”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段长青。


    段长青两腿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摆手。


    “二爷饶命!不是我!前天这印送来百器楼时,是……是二夫人院里那个姓周的管事亲自递进我手里的,他说他先擦过一遍!”


    铺子里落针可闻。


    卢苍站着没动,花白的短须微微发颤。


    他本来以为二房只是糊涂,被钱守成牵连。


    如今连他这个元婴族老的贴身法宝里,都被二房的人暗中塞进了外海的脏东西。


    “这残料按规矩归铺。”苏毅敲了敲那张油纸,“卢二爷要是想带回去自己查个明白,再加一百万。”


    卢苍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没有再讨价还价,直接从腰间扯下一只紫皮储物袋,重重拍在柜台上。


    “两百三十万,一分不少。”


    卢苍一把抓起玄武印和那张油纸,反手拎起地上瘫软的段长青衣领,像拖一条死狗般大步跨出门槛,连头都没敢回。


    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西巷尽头。


    “发了!又发了!”凤鸡一头扎进那只紫皮储物袋里,翅膀拍得啪啪响,“掌柜的,这一来一回,咱们今天进账快七百万了!”


    宋念长长吐出一口气,扶着门框坐倒在矮凳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苏老板,二房的人连自家元婴老祖都坑,沧澜城这是要翻天了吧?”


    “他们翻他们的天,咱们修咱们的东西。”苏毅把储物袋收进柜台内侧,重新拿过那个锦盒,打开盖子。


    他再次拿起中间那截白玉佩,取出一根极细的弯头银钩,顺着刚才发现的那道凿痕轻轻往里一探。


    卡嗒一声轻响。


    玉佩断口内部竟藏着一个中空的小孔,一小撮乌金粉顺着孔洞滑落出来。


    紧跟在乌金粉后头的,是一卷卷得比发丝还细的油纸条。


    苏毅捏起纸条,借着油灯的光亮小心展开。


    纸条最底下,赫然印着半枚熟悉的黑色指印。


    指印上方,用干涸的暗红墨迹写着两行极小的小字。


    “半个萧字,只认一半人。玉修好后,莫交萧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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