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瞬,她眨了下眼,把它从柜台表面拿起来,放到了柜台内侧。
“三块表,三个不同的买家。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时幼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分别是谁?”
“第一块,买家姓周。四十岁左右。自己来店里取的,刷卡的时候用的是公司账户,挂在一家建材公司名下。”她伸手指了一下柜台上方一块不显眼的手写标牌,没有多解释,像是已经给出了一个可以继续往下查的起点。
“第二个呢?”
“姓陈。男性,三十岁上下。是代购。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我们,付了全款,写了他的地址。他的收货地址那一栏,填的是一栋旧公寓楼。”
“第三块呢?”
“一个女的,二十多岁。戴着帽子来的,付的是现金。她在订单上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姓氏,没写全名。”
“那个姓氏是什么?”
店员低头从柜台下面抽出一本稍厚些的册子,翻到某一页,用指尖点了点页面上的一行手写字。
姜瓷从旁边侧过头,看到了那行字,收款备注栏里写着一个姓:“丁”。
时幼没再多问,“好的,谢谢。”
姜瓷推开店门,跟在时幼身边,“你是在查那照片上的人?”
“对。”
“那我们去找第一个人吗,姓周?”
时幼摇摇头,“不,我们去找第三个人。”
“为什么啊?从照片上来看,戴手表的人是个男的啊。”姜瓷不解。
“因为男人有钱就变坏啊!”
——
“账户查到源头了。”技术员把打印出来的转账记录拍在桌上。
“谁?”坐在桌对面的韩曜坤放下手里的咖啡,把杯子推到桌角,拿起那张纸。
“表面上看是一家正规的金融公司。注册地在境外,经营范围写的是资产管理。但穿透之后发现,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程北星的人。”技术员用笔尖点了点纸面上的一行数字,“他在国内也有一家金融公司,挂着投资咨询的牌子,但流水和纳税对不上,更像是用来走账的壳。”
韩曜坤看着那行被圈出的数字,没有说话。
他把纸翻倒下一页,看到一条时间线,半年前,一笔大额资金从一家关联企业转入这家金融公司的账户,金额不小,单笔就够覆盖该账户过去三年的全部流水总量。
“是突然注入的?”他问。
“一次性到账,不是分批。”技术员说。
半年前?一次性到账?这不是那个程砚松突然欠债的时间点,还有——都姓程?
韩曜坤合上记录本,侧过头问了一句,“程北星人在哪儿?”
“刚查到的位置,在城西一个写字楼里,名义上租了一个办公位,但很少有人见他进去。监控显示他每天下午会去附近的一个仓库。”技术员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那个仓库的注册公司名字,和他那家金融公司在同一份文件上出现过。”
韩曜坤没再提问,有些疑惑,或许找到人就找到答案了。
两人前后走出办公室。
“到了之后控制外围,我先进去。”韩曜坤说。
“如果他那边有人配合呢?”
“那就更说明来对了。”
——
时幼坐在副驾驶座上,她突然问,“林北望多久没来电话了?”
姜瓷正在拧水瓶盖子,动作停了一下,“……两小时?还是三小时?上次联系是在那栋旧楼那里,他发了一条短信,说有人去调过你的档案了,之后就没有了。”
“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说了什么?”
“说你的探视记录被调走了一部分,但不影响我们的行动路径。”姜瓷说完,补充了一句,“语气正常。和以前一样。”
时幼没有立刻接话,她思索了一下,“他不会两小时不发信息的。”
姜瓷迟疑着,“会不会是忙了?或者觉得没什么可报的?”
“探视记录被调走了,说明已经开始查你了。”时幼顿了顿,“遗落的照片,还有为什么会调查我的档案,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警察那边应该是发现了!”
“那林北望现在很可能就是被抓了。”
姜瓷放下了正要举到嘴边的水瓶,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那怎么办?我们要扔下他?”
理智上来说,为了成绩,其实不管他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只要杀了最后一个目标,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但……
时幼睨了她一眼,“怎么可能?!既然是我的队友,那当然一个都不能少啊!“
姜瓷瞬间红了眼眶,她怎么会那么想的。
——
韩曜坤推开侧门的时候,程北星正蹲在沙池边,手里握着一只塑料铲子,在帮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堆沙堡。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一件浅色连衣裙,她拿着手机,拍着沙堡的照片。
“这个塔再高一点就会塌了。”程北星说着,铲子尖在沙堆侧面拍了两下。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帮我扶着。”
“行。”
他的手还没碰到塔顶,几道穿深灰制服的身影从不同方向同时进入视野,脚步平稳,行动迅速。
年轻女人丁柔嘉迅速起身,对小女孩说,“阿姨带你到旁边去,我们一会儿再玩。”她弯腰把女孩从沙池里抱起来,退后了几步。
程北星站起来时,警察们正在完成一个弧形包围的收口动作,从三个方向同时靠近。
“程北星?”前面的人开口确认。
“是。”程北星说。
话音未落,冲在最前面的警察已经伸手探向他的手腕。
程北星的脚尖在他靠近的前一刻轻轻点了一下地面,脚尖落下处,那片沙池表面的干沙像是被某种力量推动了一下,快速向四周铺开。
那个人脚底擦过沙面,身体向侧面倾斜了一下,但他反应很快,没有摔倒,在失衡的同时已经把手重新撑向地面。
程北星没有等他稳住,在那个人收力的同时从他身侧跨出半步,他用小臂外侧挡开了对方正在收回的手臂,然后顺势向前推了一掌。
那人踉跄了好几步,还是摔倒在地。
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接近,目标是锁住他的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