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的时候牛势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手臂一软，整个人趴在了碎石堆里。


    口中溢出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滴在溪石上，被水流冲淡成淡红色。


    胸口那道十天前留下的火焰灼痕，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


    两道灼痕并排在他的胸口，一旧一新，都泛着幽绿色的光。


    王浩走到他面前，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角度。


    这一次，牛势没有再反抗。不是不想，是没有力气了。


    他体内的元能在刚才凝聚水幕的时候几乎耗尽，胸口的两道火毒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灼痛。


    他颤颤巍巍地从戒指取出身份牌，手指捏着金属牌的边缘，递了过去。金属牌上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


    王浩接过，将分数划过。


    又走向了其他几人面前。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从三十一万七千开始，数字像被拨动的码表一样飞速上涨。


    三十五万，三十八万，四十万....牛势的个人积分是六万多，加上他队伍里其他几个人的分数，全部被划入了王浩名下。


    四十一万，四十二万，四十三万两千。


    数字停了。


    排名，从第七跃升至第三


    谷中一片死寂。


    四十个人，横七竖八。


    赵阔还靠在山壁上，孟哲从半跪变成了坐在地上，雷系队长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冰系队长用冰霜封住了自己肩上的伤口，土系队长手里的粉末已经全部漏光了。


    兽系队长胸口的灼痕还在冒烟，暗系队长手腕上的环状灼痕在暗能的作用下试图自愈，但幽冥鬼火的火毒顽固地附着在伤口上，让愈合的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其余的五阶巅峰异能者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谷道各处，有的靠在岩壁上，有的瘫坐在碎石间，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不想动了。


    不是受了多重的伤，是心气被打没了。


    没有人再出手，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出手也没用。


    那个人的炎流环，他们破不了。


    五名六阶中级联手破不了，加上九名六阶初级还是破不了，再加上几十个五阶巅峰的远程集火，依然破不了。


    而一打一他们更无信心！


    ......


    王浩将身份牌丢回给牛势。


    金属牌落在牛势胸口的碎石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继续伸手。


    牛势一愣。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是空白的，元能耗尽、火毒灼烧、被击败的屈辱感同时涌上来，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什么？”


    王浩一皱眉。


    一朵幽冥鬼火从他指尖冒出。很小的一朵，只有拇指大小，墨绿色的火焰在指尖安静地燃烧着。


    然后那朵火焰轻轻一跳，落在了牛势的手背上


    下一秒，嘶吼声从牛势的喉咙里迸出来。


    不是惨叫，是嘶吼。


    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压抑到了极致终于崩断的声音。


    幽冥鬼火接触皮肤的瞬间，没有灼烧皮肤的高温，没有烧焦羽毛的气味，没有火焰舔舐皮肉的触感。


    只有一种从手背直冲灵魂的阴冷灼痛，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针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同时扎进去，一直扎到精神的最后层。


    那种痛不在皮肤上，不在肌肉里，不在骨骼中，在一个比所有这些都更深的地方。


    牛势的反应在这一刻变得出奇地快。


    他的手猛地伸入空间戒指，将那株七纹冰心芝掏了出来，几乎是塞到了王浩手里。


    冰蓝色的灵芝通体透着冷光，七道纹路从根部蔓延至伞盖边缘，在水雾中泛着幽冷的光。


    货真价实的七纹冰心芝，牛势为了布这个局，连诱饵都是用真的。


    王浩接过七纹冰心芝，收入储物空间。指尖的幽冥鬼火熄灭了。


    牛势手背上的灼痛感却没有立刻消失。幽冥鬼火虽然已经熄灭，但它在灵魂层面留下的印记不会那么快消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皮肤完好无损，没有水泡，没有红肿，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伤痕。


    但痛感是真实的，真实到他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七纹冰心芝到手。


    王浩转身向谷外走去。


    炎流环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墨绿色的流焰映亮了幽暗的谷道。


    碎石在他的脚下发出细密的声响，水雾在他经过时自动向两侧退开。


    “多谢。”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嘲讽的语气，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就是单纯的“多谢”，像从别人手里接过一支笔、一本书时会说的那种话。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


    侧脸的轮廓在水雾中明暗交错，炎流环的墨绿色光芒把他的半张脸映成冷色调


    “下次最好离我远一点。”


    停顿了一下。


    “这次放过你，不是因为我仁慈。”


    他的目光从牛势身上移开，投向谷道上方某一处虚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岩壁、水雾、一线天光，但在那个方向的尽头，是赛事直播的摄像头。


    透过那个摄像头，是此刻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所有人。


    “是因为....。”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向谷口走去。


    炎流环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谷道，墨绿色的流焰在他周身不急不缓地旋转着，像一个永不疲倦的守护者。


    他的背影在谷道中越走越远，火焰的光芒在水雾中拖出一条长长的、摇曳的光带。


    牛势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碎石硌在他的膝盖上，他没有感觉到。溪水漫过他的脚踝，冰凉刺骨，他也没有感觉到。


    他只是看着王浩的背影，看着那团墨绿色的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谷口的方向。


    金震四人迅速跟上。


    金震边走边揉着肩膀，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刚才他被几个人围攻，其中一个强化系异能者的重拳打在了他肩胛骨的位置，虽然金身扛住了大部分力道，但淤伤是免不了的。


    四个人身上都带着伤。金震肩胛的淤伤，柳青左臂上被冰锥划破的伤口，黄奕后背上被风刃擦过的血痕，秦霄海额角被碎石崩出的口子。


    都不算轻，但也没有重到影响行动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