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死成。


    小白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但是太模糊了，他很快忽视了。


    不知多久，


    他又听到了声音，


    脚步声？惨叫声？好远……


    还有触感，好像有什么人掐住了他的喉咙，小白感觉自己的手能动了，身体比意识快，他反手把掐着自己的东西甩出去了，


    然后他听见了骂声，


    但刚才那一甩让他力气用尽，他费力睁眼，刚看到昏暗的地面，后脑就传来力度，将他按在地上，


    他想反抗，但又出现了好几个力道，后脑似乎还被打了一拳，


    视线晕眩，


    连耳边那些骂声具体的内容都听不清，


    他只感觉到自己被拖走了。


    周围开始变得阴冷，


    小白又清醒了一点，有说话声，他抬起头，太虚弱了，这简单的动作也让他控制不住地喘气，


    这似乎也是个山洞，但给人感觉不太好，像是裹着浓稠的暗色。


    洞穴深处有个黑影，小白眯起眼睛，无论怎么看，那个人影就是笼罩在黑色里。


    他坐着，下方有几个半跪着的兽人，


    他们在说话。


    有些远，凝神去听让小白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本就不清晰的视线更加模糊。


    “死了？”一道虚无空洞的声音。


    “对，本来当成目标的那只七阶流浪兽在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死了，刚刚死不久。”


    短暂安静半秒，


    “但是、但是，”那道声音继续说，语气带着卑微和惶恐，


    “主人，我们在那个山洞里，发现了一个同样七阶的兽人。”


    有些急切的脚步声，有人跑了过来，小白被拖了过去。


    “我们检查了山洞里那些流浪兽的伤口，都是被同一个人杀的，应该就是这个兽人干的，而且我们看他的骨龄，很年轻，比那只流浪兽的潜力要大。”


    另一个人同样卑微的声音响起：“是的，发现他的时候骨头全断了，肉也少了一半，竟然还有一口气，而且这两天路上，他在慢慢地自愈。”


    “哦？”虚无的声音再度响起，“有点意思。”


    说罢，一只手从漆黑中探出，小白感觉自己的上半身被拽离地面，


    那只手拽着他的头发，他和笼罩在黑色里的人对上了，


    看不清，那人全身罩在黑袍里，就连脸都被一层浅浅的黑雾蒙上，


    但小白不喜欢这个动作，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钳住对方的手腕，然而对面动作更快，甚至快到看不清，


    小白整个人被拽离地面，准确来说，悬浮着，


    被黑色的东西拽着，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这东西是从罩在黑袍的兽人身体里窜出来的。


    那东西像活物一样缠上了小白的手腕、手臂、脖子、小腿。


    冰凉而又讨厌的触感，小白奋力挣扎想要反抗，


    下一秒，


    他瞳孔紧缩，


    余光看见一只苍白的手将他胸口洞穿，


    那手并没有抽离，反而在他身体里搅了一圈，像在感受什么，冰冷滑腻，


    小白身体在半空猛地一颤，血从嘴角淌下，


    黑色物质散去，小白摔在地上，他喘着气，一双眼睛盯着那个隐在黑袍里的人，


    那人突然笑了，看不清脸，但是笑声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围着摔在地上的小白慢悠悠转了一圈，


    “确实是年轻，才刚成年，伤成这样竟然还能自愈，在现在这个世界，竟然刚成年就能七阶，呵呵呵……”


    黑袍鼓了两下掌，“那我们看看，你能不能承受住我的力量。”


    黑袍伸出了手，


    旁边几个兽人立刻小跑过来将小白四肢紧紧按住。


    “你会感谢我的。”


    黑袍将手腕割开，


    粘稠发黑的血液居高临下砸落，


    小白偏头，牙关紧咬，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将他掰正，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上颚强行将嘴撬开，


    黑色的血涌进他的身体。


    -


    痛，全身骨头像被打断，一次又一次，血肉也被一次次撕扯啃咬，


    小白趴在地上，压下那些因疼痛想发出的声音。


    身体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一样，它们在他的身体里奔腾、噬咬，不停歇的呓语也在脑中不停回荡，真讨厌。


    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又被迫吞下了那些恶心的血。


    小白艰难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他的四肢都被黑色的东西禁锢住了，这让他没有办法剧烈挣扎，


    手腕上遍布伤痕，都是想要挣脱束缚导致的，


    小白喘着粗气，再次挣扎，挣不开，但是血流了出来，黑色的血液，从他的伤口里流了出来，


    小白想吐，但吐不出东西，


    他剧烈地咳嗽，直到干裂的喉咙咳出血，血也是黑的，


    好脏，


    好脏啊，


    他调动不多的异能，拼了命地清洗自己的伤口，


    洗掉了，但是新流出来的血还是黑的，


    红到发黑，


    好黑，


    好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好脏，


    受不了，


    他一遍遍洗，洗到力竭，洗到异能再用不出来，洗到自己皮肤裂开布满伤口，


    可涌出来的血仍旧是黑的。


    「我们小白干干净净的，长得还这么好看。」阿母温柔地跟他说。


    干干净净的，


    不，他现在不干净了，连血都是黑的，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他好脏。


    脏到洗不干净。


    他的身体，多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它们无处不在，一寸寸将他吞噬。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


    他不知道，


    这个地方，也不止他一个，


    不远处，同样有挣扎痛呼的兽人。


    “哦？你的阿母死了？因为你来晚了？”


    “那你可真是个祸害啊。”


    脑中悉悉索索的呓语又来了，走开！


    小白又想吐了。


    -


    小白力竭昏迷了，


    太累了，累到没有知觉，没有感觉，没有思想，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这天，分不清黑夜白天的昏暗山洞里，


    没有人能看到的红色小光点悄无声息地出现，


    小光点围着小白转了一圈，像是仔仔细细地将他打量，


    良久，


    小光点晃了晃，似乎在点头。


    -


    小白的手指动了动，


    他缓慢睁开了眼，


    像是不可置信般，他睁大眼看着眼前的草地，


    青草……


    有风吹了过来，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气味，


    背上也暖暖的，像是被阳光晒过，


    小白猛然从地上坐起，


    环顾左右，发现自己坐在草地上，这是……森林？


    抬头，湛蓝清澈的天空，阳光温柔落下来，


    不真实，


    他又低头，看自己的身体，所有伤口都消失了。


    “呦！你醒了。”


    一道男声从右侧方响起。


    小白转头，


    一个雄性靠在树干上，


    他有着一头柔和的红发，同色的眼眸明亮如薄云滤过的夕阳，


    他双手抱臂，在看到小白看过来后，右手扬起打招呼：


    “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