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深呼吸几下，走进那个去过很多次的梦，跟以往一样的干净好闻，


    内心想走慢一点，但他还是走得很快，担心时间不够，他得尽快说清。


    看到熟悉的睡着人影，


    蹲下，汐瑶眼睛闭着，他恍惚一下，真可爱，


    “汐瑶？”


    他小声喊，没回应。


    又喊了一声，依旧没声音。


    或许应该晃晃她，陌白想了想，把手收回，走远几步，从地上找了个小树枝，洗干净。


    走回来，树枝还没触上去，汐瑶就慢慢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带着迷蒙雾气的眼睛在看到他后猛地亮起来：


    “陌白，你来啦！”


    “嗯。”陌白上身不着痕迹地后退一点。


    “我睡前还想着你会不会很快来找我呢，没想到我刚醒就能看见你，真巧。你刚睡吗？”汐瑶拍拍裙子，笑着问他。


    “嗯。”陌白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衣服上又多凝视了一会儿，是他做的，他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


    “那你一睡着就来找我了啊，我很开心。”汐瑶已经两步跳到陌白身边，眼睛弯起来抬头看他。


    “嗯，我想快、快点告诉你。”


    陌白手悄然握紧，也许是对面笑得太耀眼，他后半句偏过了头。


    “好啊，怎么看啊？在这儿看吗？”


    “去我那里吧。”这种可怕的事，不应该脏了她的梦。


    “好啊，走吧。”


    汐瑶说完，转身跟着陌白并排走，


    陌白走路的速度特意放到跟她一样，汐瑶自以为隐蔽地贴近一点，估算好距离，若无其事地走路不小心碰到陌白的手——


    没碰到，


    被灵活地避开了。


    汐瑶她，无事发生般继续走路，


    她心里在想看来陌白要讲的事情很严肃，不然他应该不会这么坚决地不敢碰她，


    对，这种反应不是不想碰她，是不敢。


    汐瑶老早就醒了，


    她今天快速扒拉完饭就回屋换了衣服，从头到脚都换上陌白之前给她做的衣服，


    接着狂磕晶石把自己磕睡着，如愿进了梦境，检查下服装没问题后，发现陌白没来，汐瑶脑中就开始思索各种等会可能发生的事，同时躺下装睡，


    所以，她也看到了陌白叫醒她时伸出又收回的手。


    “晚上的饭好吃吗？你有都吃完吧？”汐瑶非常自然地用话题把刚才的插曲略过。


    “嗯，很好吃，都吃了的。”


    汐瑶笑了，想说明天一起吃，又怕给小蛇压力，于是压下，只走得离陌白近一点，跟着他去了他的梦。


    -


    等到了地方，


    汐瑶看见陌白深呼吸了好几次，他抽出一缕记忆，手指微微颤抖，


    汐瑶眼睛左右瞟，不知为何跟着也开始紧张，


    画面缓慢出现，


    汐瑶想着也许是悲惨的童年之类的，因为小说都是这样的，兴许陌白从小被卖给流浪兽做什么打手之类的，沾满血腥冷酷无情之类……


    然而画面出现一只黑黢黢的狮兽，还有只老虎，画面开始打起来了，过了会换了个地方，这次是三个，汐瑶看见了灵儿，汐瑶通过灵儿的发型隐约知道这是什么了，


    汐瑶目不转睛，


    陌白心里七上八下，最后反而安定了，


    他下午挖坑的时候就在想，给她看哪些，既能让她觉得可怕，又不会知道太多，这段最合适，


    画面停在千宥带着灵儿跑出山洞，


    陌白看着她，


    “我会变成这样的，汐瑶。”


    汐瑶不明所以，直到看到陌白身上出现了刻印，他被拽着拖进了黑色的雾气之中。


    画面停了。


    ……


    汐瑶愣住，


    “我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所以，汐瑶，别管我了……”


    他话没说完，汐瑶蹿到陌白面前，直接伸手在他胸口扒拉，干干净净，啥也没有啊，怕不保险，汐瑶直接把她的异能放出来，一群小绿光围着陌白到处转，


    汐瑶急得就差把陌白的兽皮裙给拽掉了，


    反应过来后的陌白急退，“别碰！”


    “不是，你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白天也没看到。”


    “你是说你会变成厄兽？那东西是昨天沾上你的？”


    汐瑶立刻联想到昨天千宥痛苦吼叫的样子，所以她家蛇昨天在千宥走之后也经历了同样的痛苦？


    汐瑶承认她有点血压上升。


    陌白没想到汐瑶知道的比他想得多，


    他认命，语气反而平静了，


    “对，我会变成厄兽，不是昨天，其实，在我失忆前我就已经是了，ta昨天就已经占据我的身体了……”


    ……


    汐瑶喘不上气，


    陌白一直跟她保持着触碰不到的距离，


    他只说他以前就被抓了，被污染了，他还解释了刻印，解释了他的身体被控制，意识即将消失，


    但陌白不给她看相关的画面，


    “我怕吓到你，汐瑶。但是，ta就在我的身体里，我十年前醒来的时候也像今天这样，但ta其实还在。”


    陌白想了很久，真到这一刻，还是不想让她看见那可怕的东西。


    最后大概是为了让汐瑶死心，陌白给她看了他昨晚不成人形的样子，一闪而过。


    “所以你快回去吧，汐瑶。不要再跟我扯上关系，我马上就走。”陌白面上平静，声音却软了两分，他在恳求她。


    “那……你昨天晚上，后面去哪里了？”


    “我……”陌白对上她的眼睛，大概还是没法对她说谎，“我去杀了我自己，结果没有死成。”


    汐瑶瞳孔张大，手捂住嘴，“所以你今天躲我，也是因为这个？”


    陌白点头。


    “怎么杀的？”


    陌白一时停顿，


    汐瑶没有逼问，她已经从前面那些绝望的语言中猜到陌白的痛苦，这大抵是再一次揭开伤疤。


    她现在有点错乱，呼吸不上来，因为陌白的刻印和那雾气好像还不太一样，


    她想跟陌白说自己昨天的经历，


    而就在这时，梦境有了变化，


    周围暗下来，


    就像之前陌白带她去看阿婆的过去一样，这次，她在梦里看到了昨晚的陌白，他倒在地上，血一点点流，汐瑶看见他心口破开的洞，汐瑶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刺了一下，


    他就在她面前，然而这事昨天就已发生，


    但这大概不是陌白的本意，因为他遮住了她的眼睛，“别看。”


    梦似乎失控了，


    汐瑶感受到了陌白的颤抖，


    绿色的小光点飘了过来，陌白手上的力度松了些，汐瑶看见和现在自己身边的异能一样的小光点，飘到了梦境的陌白里面，他身体血液里的黑色一点点被清理干净，


    画面再一闪，


    昨天跟着暻辰他们挖洞的汐瑶身体里飘出了小光点，有几颗光点偷偷跑了出去，来到了陌白身边。


    梦境再次回归了正常，


    汐瑶看向陌白，她身边飘着的小异能同样齐刷刷看着陌白，


    陌白愣住。


    小红在陌白心口隐约闪了一下：


    啧，在我彻底消散前，再帮你一把，


    没有我，还真不行呢。


    “所以，我救了你……”汐瑶看着陌白，


    福至心灵，汐瑶突然就想起白天芷荷巫医跟她说的话了，


    「你的能力会在那天救下不止一个人。」


    「那个人预见到的，不止是你觉醒能力，他预见到了你会救下一个人，而救下这个人既是他的心愿，同样，汐瑶，这也许也是你的心愿。」


    我的心愿，


    不止一个人，


    汐瑶隐约明白了，


    “我救下来的人，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