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痛、释然、困惑，各种心情混在一起，


    「你在改变他的命运的时候，他也在改变你的，你们的命运已经缠在了一起。」


    难道，这也是指的陌白？


    陌白同样在极大的震颤中，他已经好了？汐瑶救了他？巨大的冲击让他不知所措。


    汐瑶拉住陌白的手，“你教我，我要把我的记忆给你看。”


    昨天的，从穿越以来和厄兽所有的记忆，巫医的话，汐瑶原原本本，给陌白看了。


    各种情绪在陌白心中翻涌，


    他没想到，厄兽竟然不止一次抓过汐瑶，这份惊诧和愤怒远远超过了得知自己被救下。


    汐瑶抓紧陌白的手，她压下心里翻涌的焦躁，


    “给我看吧，陌白，你的刻印是怎么出现的，告诉我吧，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了。”


    -


    这属实不是段美好的画面，


    汐瑶看着陌白被按在地上，看着他被喂下那些肮脏的血，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将陌白身体贯穿，


    她看着他一遍遍清洗自己的伤口，


    汐瑶手指颤抖，她大概知道她的小蛇为什么在相遇时有那么严重的洁癖了，


    原来真的是身体上的记忆，但是这记忆的真相如此残忍，


    他被一遍遍凌辱，被贯穿身体，被打碎骨头，被扯出内脏，没有自由，没有尊严，


    她甚至看到陌白漂亮的眼睛被挖出来，又塞回去，靠着黑气粘连重新长好，


    汐瑶有点想哭，但是看到陌白一直紧张地盯着自己的眼睛，他好像更害怕她哭而不是为自己的过去痛苦，


    汐瑶把眼泪咽回去，


    她身体颤抖，因为气愤，因为心疼。


    她的小蛇不止是简单地变成厄兽，竟然是要被占据身体被吞没灵魂。


    “对、对不起。”陌白小声地道歉，他听到汐瑶压抑起来的沉重呼吸。


    “我……并不想吓到你的，汐瑶，我的过去……一点都不美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呢。


    汐瑶深吸一口气，仰头，用力把眼睛睁大，


    “很疼吧？”她小声问陌白。


    “啊？”


    “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对你，我才应该道歉。”汐瑶低下头，攥紧的手颤抖。


    怎么就这样无知地，把陌白的伤口又残忍扒开了一遍呢？


    她想抱抱陌白，结果陌白下意识又躲，


    “你已经没有污染了，让我抱抱吧。我想抱抱你。”


    陌白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汐瑶及时抱住他，紧紧地，她的脸贴上陌白的皮肤，她的耳朵听见陌白的心跳，


    “不疼的。”她听见陌白说。


    怎么会不疼呢？


    汐瑶深深呼吸，压下从胸腔涌上的酸。


    她想起陌白之前在梦里随意地自杀，他好像对疼痛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因为之前已经痛到麻木了吧。


    陌白并没有回抱住她，他只是维持着不动的姿势，他还在为汐瑶的反应而不安，


    “不要……可怜我，汐瑶，我不想让你可怜我。”陌白说。


    “傻子。”右手正环着陌白的腰，汐瑶左手按压一下眼周，她抬脸，对上他眼睛，声音有些颤，“我是心疼你。”


    心疼到，那些翻涌的流血画面开始刺她的心。


    她已经不用问了，


    陌白为什么昨天一定要捏碎自己的心，明明她之前很认真地跟他说过要珍惜生命。


    那是他绝望时候唯一的办法了，


    陌白昨天，是被逼死的。


    甚至她昨天的寻找只会增加陌白的绝望，


    那些话反而成了他身上更痛的枷锁。


    “你的脸是怎么伤的？”


    “我自己划的，我怕，给你添麻烦。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你家里了。”


    汐瑶使劲闭上眼睛，她皱眉，痛到需要张嘴呼吸。


    待到心跳稍缓，


    “陌白，答应我，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疼也要告诉我，一点点痛也不要忍着，好吗？”


    汐瑶在陌白怀里直起，强势拽过他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侧，“因为我会担心，很担心。”


    手心温暖的触感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陌白心化开，她真的，像阿母一样温暖，


    但同样，这个念头突然像针一样戳痛了他，是他忘了，阿母因为他……


    他轻轻抽开自己的手，“汐瑶，我还没有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我不够好，我没有你那么好，”


    “我……我回来晚了，阿母他们，他们……”陌白呼吸变沉，颤抖的手准备抽出自己的记忆，


    汐瑶把他的手按下，“不要了，如果让你痛苦的话，那就不要给我看了，不重要。”


    今晚上的伤疤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掀开另一道被时间尘封的伤口。


    “过去怎么样都好，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答应我，不许再伤害自己。”


    陌白怔怔地看着她，汐瑶突然笑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白素贞的故事？”


    陌白点头，


    汐瑶两只手捧上他的脸颊，低下头，额头贴上陌白的，


    “那就报恩吧，我救了你啊。”


    “无论以后怎样痛苦，有怎样的困难，都不许再死了，在我说你还清之前，都不许死。身体也好，心也好，它们现在，也是我的了。”


    “我说你好，你就是最好的。”


    没有什么拥抱比现在的更紧，汐瑶紧紧地抱住陌白，紧紧地，想把体温传给他，


    她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


    陌白紧紧地回抱住她，头低下，他的呼吸落在汐瑶肩头，


    “好。”


    他没有再说话，但汐瑶的肩膀湿了。


    汐瑶装作没听见小小的啜泣声，拥抱着帮他理了理头发。


    -


    汐瑶重新躺在了陌白梦里她那张小床上。


    铺好床准备离开的陌白临走前被人拽住手腕，已经躺好的汐瑶睁着无害的眼睛看他，


    “有些人不会把说好的事儿忘了吧？”


    陌白反手一握，把她的手塞回被子，又给她掖好被角：“明天早上我就去整理菜地。我不跑了。”


    汐瑶弯起眼睛，“我等你哦。晚安，陌白。”


    “晚安，汐瑶。”


    他们在刚才的拥抱后又说了一些事情，大概围绕着厄兽谈的。


    得抽空再去找巫医聊聊，汐瑶想，


    救下的居然是陌白？


    不管是谁预见的，汐瑶都很感谢他，


    不过陌白的梦境异能也很怪，是他醒来才出现的，根据陌白的记忆他们讨论难道是小红做了什么，


    小红也是个好人，是他带陌白逃出来的，虽然在陌白的回忆里看不到小红的脸。


    最大的收获就是心结解开了，但她的蛇承受了太多，汐瑶拳头硬了，想给陌白报仇。


    但感觉陌白在被厄兽抓走前就受伤很重了，怎么就被抓了？


    汐瑶在迷惘中睡着了，


    她做了漫长的梦，看到了一条小白蛇的20年人生，在梦境结束的时候，重新苏醒的兽人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


    汐瑶忍了一晚上的眼泪终于在梦醒时落下来了。


    那是她的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