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枫那句“先杀毒”的话音刚落,他人就已经不在值班室了。
没什么炫酷的瞬移光影,就是……没了。仿佛他本来就不该在那里,现在只是回到了他应该在的位置——那片被混沌魔潮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天地之间。
他首先出现在曾经繁华、如今已沦为鬼蜮的市中心上空。
脚下是断裂的高架桥、倾覆的车辆、以及如同霉菌般在废墟间蠕动爬行的低阶混沌魔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腐臭味以及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规则杂音。
李云枫悬浮在半空,双手依旧插在兜里,眼神淡漠地扫过下方。
“此地规则,定义:混沌魔物,为非法程序错误。执行指令:永久删除。”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就在他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绝对“秩序”的领域如同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荡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扭曲嘶吼的混沌魔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直接从这个“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抹除!它们占据、污染的区域,混乱的规则被强行抚平、修复,断裂的建筑虽然无法复原,但至少不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
他就这样在城市上空缓缓飞行,所过之处,魔物成片消失,空间裂缝如同被无形的手缝合,残破的规则被强行修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清理”效率。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格式化局部区域。
偶尔有几个能量层级高一点、形态更加诡异的精英魔物试图反抗,它们凝聚起足以侵蚀空间的混沌能量,咆哮着冲向李云枫。
李云枫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随意地瞥了它们一眼。
那些精英魔物前冲的动作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头到脚寸寸瓦解,化作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仿佛它们“被攻击”和“被毁灭”这两个状态之间,被强行删除了所有过程,直接跳到了结果。
钥匙符文在他体内平稳运行,支撑着这种近乎“言出法随”的权限动用。那“规则定义(临时)”的力量,正在这种实战中迅速被熟悉和掌握。
很快,整座城市的混沌魔物被清扫一空,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活地狱”状态。
李云枫的神识再次铺开,瞬间锁定了几个气息微弱但依旧顽强的坐标。
……
城市边缘,一处依托废弃地铁站构建的临时避难所。
苏婉半跪在地上,嘴角溢着鲜血,手中的昆仑镜碎片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她身边是伤痕累累的“鹰眼”小队成员,以及几十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平民和低阶修士。避难所入口处,由秦怀明老爷子亲自带领的几位灵异局高手和妖族战士,正依托着残存的阵法,死死抵挡着外面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物。
阵法光幕已经薄如蝉翼,上面爬满了裂纹。
秦怀明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苍白,却依旧死死撑着阵眼。
一位熊罴妖将胸膛被洞穿,靠着蛮力将冲进来的魔物撕碎,自己却也摇摇欲坠。
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每一个人。
“撑住!一定要撑住!”苏婉咬着牙,试图再次催动昆仑镜,哪怕只能多净化一只魔物。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浩瀚无边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整个避难所,拂过外面疯狂的魔潮。
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外面那数以千计、让他们陷入绝境的混沌魔物,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全部消失了。
连同它们带来的污染、嘶吼、混乱规则,都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空中的空间裂痕开始自行弥合,灰败的色彩褪去,久违的、略显苍白的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落下来。
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场集体的噩梦。
“发……发生了什么?”一个灵异局队员喃喃道,手里的灵能步枪差点掉在地上。
秦怀明看着自己瞬间恢复如初、连暗伤都被治愈的手臂,老脸上满是震撼与茫然。
苏婉感受着那股熟悉又陌生、仿佛源自世界本身的浩瀚力量,心中猛地一颤,脱口而出:“是……是他!李领导回来了!”
只有他,才有这种完全无法理解、颠覆认知的手段!
几乎在同时,分散在其他几个战场苦苦支撑的尸王老将、鬼王、青玄族长等人,也经历了类似的绝处逢生。肆虐的魔潮被凭空抹除,伤势被瞬间治愈,连消耗的力量都恢复了大半。
一种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神迹”,在同一时间,降临在所有仍在抵抗的幸存者头上。
……
殡仪馆,值班室。
李云枫的身影重新出现,仿佛从未离开过。他拿起桌上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清理完成度:97.3%。剩余零星错误点已标记。”钥匙符文传来冷静的汇报。
地狱犬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三个脑袋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墙角,小圆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或者根本没休眠),传感器光芒好奇地扫描着窗外恢复清明的天空,机械臂无意识地模仿着擦拭的动作。
就在这时,值班室那部老旧的、积满了灰尘的、据说只能连接灵异局内部线路的红色电话,突然叮铃铃地疯狂响了起来!
声音急促得像是要爆炸一样。
李云枫皱了皱眉,有点嫌弃地拿起听筒。
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了秦怀明老爷子激动到变调、还夹杂着哭腔的声音:
“领导!是您吗领导!您可算回来了!呜呜呜……我们……我们还以为……”
李云枫把听筒拿远了一点:“老秦,淡定,鼻涕泡都快喷我脸上了。没事了,外面的‘垃圾’我顺手扫了。”
“扫……扫了?”秦怀明的声音一滞,随即更加激动,“领导!那是横扫了几个省范围的混沌魔潮啊!数以亿计的魔物!您……您就这么……‘扫’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包饺子?”李云枫语气平淡,“说正事,苏婉他们没事吧?”
“没事!都没事!托您的福,受伤的都好了!”秦怀明赶紧汇报,“领导,您这次……可是救了整个华夏,不,是救了全人类啊!”
“行了,别戴高帽。”李云枫打断他,“找我啥事?赶紧说,领导忙着呢。” (忙着摸鱼)
秦怀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种更加宏大的野心?
“领导,是这样的!”他语速飞快,“在您……呃,‘出差’期间,我们灵异局总部,联合全球超自然力量,成立了一个‘泛地球文明危机应对总指挥部’!”
“然后呢?”
“然后!我们刚刚监测到,您回归时,似乎……带回来一股极其特殊的、非地球来源的规则波动?”秦怀明小心翼翼地问,“而且,之前我们也捕捉到了一些来自遥远星空的、异常的跨维度信号……似乎与您有关?”
李云枫看了一眼墙角的小圆,明白了。钥匙符文动用权限和跨界传送的动静,到底还是被这些凡人用他们那点可怜的科技和法术监测到了一点皮毛。
“嗯,是去隔壁星系出了趟差,帮人驱了个鬼,顺便带了个‘实习生’回来。”李云枫随口答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秦……隔壁星系?!出差?!驱鬼?!实习生?!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秦怀明和 presumably 正在指挥部旁听的所有地球高层脆弱的三观上!
去外星系……像出差一样简单?!
外星系也……闹鬼?!
还带了个外星……实习生回来?!
这信息量太大,cpu要烧了!
半晌,秦怀明才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颤抖着问道:“领……领导……您的意思是……外星文明……也存在‘灵异’事件?而且……您还和他们建立了……外交关系?甚至……进行了……人才交流?”
“可以这么理解吧。”李云枫打了个哈欠,“就是个硅基文明,快被‘归无’逼得灭族了,我路过,帮了点小忙,他们非要塞个机器人过来学习。”
硅基文明!灭族危机!路过帮忙!机器人留学生!
指挥部那边估计已经晕过去好几个了。
又沉默了几秒,秦怀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激动和狂热:
“领导!这……这是划时代的突破啊!这意味着……我们地球,不,我们华夏灵异局,已经事实上开启了……星际外交?!甚至……具备了跨宇宙……执法(驱鬼)的能力?!”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昂:“我们指挥部经过紧急磋商,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以此为契机,在您和那位外星‘实习生’的协助下,尝试……组建地球灵异局星际分局?!专门负责处理太阳系外,乃至更遥远星域的……‘超自然治安问题’?!”
秦怀明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华夏的旗帜插遍银河系每一个闹鬼的角落:“名字我们都想好了,暂定就叫‘泛宇宙异常现象管理与文化交流中心’!您来当荣誉主任!编制和经费都不是问题!”
李云枫:“……”
他拿着听筒,半天没说话。
他感觉自己只是出门旅了个游,顺手捡了块石头(小圆)回来,家里这帮人就已经开始计划着用这块石头去称霸宇宙了?
这脑洞……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点?
“老秦啊,”李云枫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先把你家门口的‘鬼’扫干净,再想着去管别人家的事儿,行不?”
“可是领导!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秦怀明还在力争。
“机会?”李云枫冷笑一声,“‘归无’的本体还没来呢,就你们现在这水平,出去给人送菜吗?老老实实修炼,巩固防线。星际分局的事儿……等你们有人能肉身横渡星河不用我带的时候再说。”
说完,他也不等秦怀明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李云枫揉了揉眉心。
“这帮家伙,真是……敢想敢干啊。”
他看了一眼窗外恢复平静(暂时)的天空,又看了看角落里依旧在认真“擦拭”空气的小圆。
星际分局?
也许……未来真的有可能?
毕竟,钥匙符文融合了“初始蓝本”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运维”范围,好像确实不止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了。
不过现在嘛……
还是先想想怎么应对那个已经被他彻底激怒的、“归无”本体的灭世投影吧。
他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冰冷、带着绝对“终结”意志的力量,正在地球之外的深空中,缓缓凝聚。
真正的大家伙,要来了。
李云枫随手清理魔潮,展现神迹,拯救众生!地球灵异局脑洞大开,竟欲组建“星际分局”!然而,“归无”本体的灭世投影,已兵临城下!终极对决,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