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燕年纪最小,脸皮也嫩,被夸的脸蛋通红。
卫红旗他们要好点,但也没好多少,一个个嘴角恨不得翘上天,却谦虚表示他们不行,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这点齐岁他们不否认,但不行这个词不适合他们。
卢长义神情严肃,“干我们这行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医术不会因为你们自谦而进步,也不会退步。”
“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我们夸你们的时候表示你们不行,而是应该坦然接受,然后铆足劲的、加倍努力的去学。”
卫红旗他们忙不迭点头表示他们会继续努力,绝对绝对不会辜负老师们的期望。
齐岁眉心跳了跳,看向卢长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都是姓卢,还都是心外科,教育学生时的话术、语气和神态……
她清了清嗓子,“卢主任,您家孩子是做什么行业的?”
“大儿子搞学术,二女儿搞教育,小儿子搞……”
顿了下,卢长义深深吸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怒道,“小儿子不争气,跑去做衣服了。”
做衣服?
她心里咯噔一下,“男装还是女装啊?在鹤城吗?我能不能找他做衣服?”
“不在,他在沪市上班。”
齐岁长松一口气,还好,不是她原生世界老师的父亲。
这也就意味着卢长义不是她的直系师公或者师祖。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遗憾个啥。”
卢长义不以为然,“师属和203都和各地的军区医院有交流,下次交流的时候,你让老张把你加上就完事了。”
齐岁顿时哭笑不得,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各军医院每年的交流名额恨不得抢破头,不但能交流医术,还能增长见识,合法的公费出行,谁都想要。
“看医院安排吧。”
既然说起了交流一事,卢长义就顺带着透露了个消息给肖燕他们,“你们好好学,表现好的话,我们给你们写推荐信,让你们上省城去参加培训。”
“培训期间表现好的话,会被特招留院。”
至于具体留哪个院,得看学生会被哪个医院抢走。
这话他没说,齐岁他们也没提醒。
但有希望被留院做医生这个消息,也足够肖燕他们惊喜。
老话还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走。
医院医生的福利待遇,赤脚医生可没办法比。
是以,肖燕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这也导致接下来的几天,齐岁他们遇到了来自学生们的各种各样的提问。
旺盛的求知欲和上进心理,让他们跟永动机似得每天学习到深夜十点。
这天晚上齐岁给他们上穴位课。
她手绘了一张人体穴位图,挂在墙上。
“针灸需要用到穴位,这事你们心里有数,但人体具体有多少穴位,你们肯定不清楚。”
“不清楚。”
异口同声,嗓门倍儿响。
齐岁看向卢长义他们,很是无奈道,“各位主任和同事,麻烦你们保持安静,行吗?”
“行,你继续,我们不说话了。”
童旭泽笑的人畜无害,嘴上答应的也特别痛快,事实却是——
“等等,为什么不需要每个穴位都认识?”
论插话,谁也比不上卢长义。
齐岁深呼吸,“因为针灸用到的穴位有限。”
“如果要把穴位都用上搞清楚,那得先学14经,其中经外奇穴,不属于14经,14经的穴位有365个,实际上能确定的有362个,剩下3个在哪我也不知道。”
“另外很多经络以外也有穴位,如果全部加上的话,那都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穴位。”
这个回答成功的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卢长义伸手示意她继续。
齐岁见此继续教课,“我们先来讲讲阿是穴,这个穴位算是特殊穴位,可出现在身体任何部位,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老师我知道。”
李锦兰举手,齐岁朝她微笑,“说说。”
“意味着它没有固定位置。”
“没错,阿是穴没有固定位置,想要确定它在哪,需要根据患者的实际病痛部位来灵活取穴。”
“老师,这个怎么灵活啊?”
齐岁,“……”
齐岁看向虞佳明,“来吧虞主任,该你上场当教学实验体了。”
“正好我老毛病患了,给学生们见识一下你的针灸术挺好。”
虞佳明是师属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现36岁,21岁那年去了对面,淌过冰水,趴过冰雪,后来背着伤员躲避敌军的追击时,还被炮弹碎片击中,伤到宫房从而失去生育能力。
又因当初寒气入侵,导致她留下了后遗症。
气温的变化,经期前都会给她带来强烈的不适感和疼痛感。
因此,她对上台当教材并无不满,还很乐意配合齐岁让学生们拿她来实操长经验。
“需要把个脉不?”
上台后,她笑着问齐岁。
“要的。”
齐岁颔首,虞佳明配合伸出手。
三分钟后,她收回手。
“该你们了。”
她看向肖燕他们。
“好的老师。”
然后,肖燕他们排着队的来给虞佳明把脉。
患者个体差异巨大,齐岁这种经验丰富的医生,能用最短的时间快速捕捉到关键脉象特征,肖燕他们不行。
需要仔细体会感受脉象地变化,不确定的情况下还会切换力度诸如浮取改为中取沉取之类的。
表现最好的卫红旗用时六分钟,靳邵他们的时间更长。
只一个把脉,就用了快一个小时。
因为是一个个上,每上一个齐岁就让他们把自己把出来的脉象和初诊症状写下来。
辛战红他们负责检查,和肖燕他们进行探讨。
等全部把完脉记录好,齐岁面无表情拿了他们的记录翻看。
肖燕他们神情紧张地看着她,视线不离她的脸。
辛战红他们没说话,只沉默看着。
这也导致充当课堂的会议室气氛一片凝滞、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靳邵他们几个急性子憋不住想提问时,齐岁脸上露出个笑模样。
瞬间,他们提着的心松了下来。
靳邵更是举手道,“老师,我们把的对吗?”
“还行。”
齐岁笑道,“不能说百分百精准,但大方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