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明老僧的话音落下，达摩洞内陷入一片死寂，连火光跳跃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八大门派的高手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愤怒取代，方才的敬畏之心，此刻已被满心的不甘与怨怼冲淡。


    没人能接受这个结果。


    老德古拉的恶行，早已刻在华国江湖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死在他和手下血族手中的华国武者，已不下千人，八大门派更是人人有血债——青城派太上长老长宁子，峨眉派断情师太，一阴阳双雄的孙小海，就连武当派的紫阳道长，前几日因伤势过重，终究没能熬过去。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沉甸甸的，每一段过往，都浸着血与泪。如今老德古拉被擒，所有人都以为能为死去的同道讨回公道，可虚明老僧却要留着他，要用佛法感化这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师祖，这万万不可啊！”慧觉方丈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为难。


    “老德古拉作恶多端，手上沾满了我江湖同道的鲜血，各门派都有弟子、长老丧生于他手，若是不杀他，不仅难平众怒，更会寒了整个江湖的心啊！”


    玄峰大师也紧随其后，躬身劝谏，脸上满是纠结：“师祖，弟子明白您慈悲为怀，想渡化魔心。可这血族天性残暴，以人血为食，乃是天生的邪物，绝非佛法所能轻易渡化。留着他们，无异于养虎为患，日后必成大错！”


    两人虽对虚明老僧敬畏有加，可此事事关整个江湖安危，事关无数死去同道的冤屈，他们实在无法沉默。


    只是虚明老僧乃是少林虚子辈的高僧，辈分远在他们之上，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他们只能劝谏，不敢有半分违抗。


    虚明老僧缓缓摇头，眼神依旧平静，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意已决。杀业易造，善缘难结，渡化一人，便少一分仇恨，少一分杀戮。他们虽作恶多端，却也并非无可救药，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江湖一个化解仇怨的机会。”


    “机会？”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打破了洞内的平静。


    徐洋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死死盯着虚明老僧，语气里满是怒火，指着虚明老僧骂道：


    “老和尚，你说给他们机会？你知道这几个人手里有多少人命吗？光是我华国就死在他手里的不下千人。”


    “他们是血族，是靠喝人血才能活下去的怪物！不喝人血，他们根本活不了！你以为你的佛法能感化他们？你以为他们会真心悔改？”


    徐洋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留着他们，不是在渡化魔心，是在留下祸患！是在对不起那些死在他们手里的同道！是在拿整个华国江湖的安危开玩笑！”


    他的话，字字诛心，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八大门派的高手们纷纷点头，眼神中的愤怒愈发浓烈，有人低声附和，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周身气息愈发凌厉。


    “徐小友说得对！这血族就是天生的恶魔，根本不可能被感化！”


    “杀了他们！为长宁子长老报仇！为断情师太报仇！”


    “虚明高僧，您慈悲为怀，可也不能纵容恶人啊！”


    洞内的声浪越来越高，不满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达摩洞的岩壁震碎。


    可虚明老僧依旧面色平静，没有被徐洋的怒火激怒，也没有被众人的声浪动摇。他缓缓看向徐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施主，仇恨解决不了仇恨，杀戮只会滋生更多的杀戮。老德古拉虽作恶多端，但杀了他，血族的仇怨不会消散，只会让其余血族更加疯狂，届时，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


    “我留着他，并非纵容，而是要以禅心渡化，让他明白善恶因果，让他放下杀戮，若能成功，便是江湖之福；若不能，我自会将他们永远封印，绝不会让他们再危害江湖。”


    这番说辞，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新意，也没有半分说服力。


    徐洋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只觉得一阵无力，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虚明老僧心意已决，凭他的实力，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片刻后，徐洋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住慧觉方丈和玄峰大师，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指着两人厉声骂道：


    “你们少林，就眼睁睁看着他这么胡闹吗？！”


    “你们知道留下老德古拉的风险有多大吗？他是血族唯一的王，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一旦被他找到机会逃脱，一旦他恢复修为，必会疯狂报复，到时候，死的只会是更多的华国武者！”


    “你们少林能承担这个风险吗？！如果老德古拉真的跑出去了，你们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徐洋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慧觉方丈和玄峰大师的心上。


    两人脸色苍白，神色尴尬，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风险？何尝不想杀了老德古拉，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可虚明老僧是他们的师祖，辈分最高，实力最强，他的决断，他们根本无法违抗。


    “徐小友，此事……此事乃是师祖的意思，我等……我等也无能为力。”


    慧觉方丈脸上满是愧疚，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少林身为武林魁首，自然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也会派人严加看守，绝不会让老德古拉有逃脱的机会。”


    “承担责任？”徐洋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


    “你们连阻止他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承担责任？少林作为武林魁首，就是这样主持公道的吗？就是这样给死去的江湖同道一个交代的吗？”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少林众人的心上。


    玄峰大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拳紧握，却依旧只能沉默——他不能反驳，也无法反驳。


    八大门派的高手们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有人同情少林的无奈，有人愤怒于虚明老僧的固执，有人则在暗中盘算，若是少林真的护着老德古拉，他们是否要联合起来，强行除掉这个祸患。


    虚明老僧看着眼前的乱象，看着众人眼中的愤怒与不甘，看着徐洋眼中的无力与绝望，轻轻叹了口气。他缓缓站起身，枯瘦的双手合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诸位施主，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怨，有恨，有不甘，但请相信我，我不会拿江湖安危开玩笑。”


    “老德古拉及其手下，我会亲自看守，每日为他们讲经说法，渡化他们心中的戾气。若是他们执迷不悟，妄图逃脱，我自会出手，将他们彻底封印，永绝后患。”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众人，转身走向达摩洞深处，枯瘦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远去，留下满洞的愤怒与无奈。


    慧觉方丈和玄峰大师站在原地，面色尴尬，面对八大门派众人的目光，面对徐洋的质问，只能连连道歉，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让众人满意的答复。


    八大门派的高手们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不满与担忧，有人已经开始暗中商议，若是少林真的执意护着老德古拉，他们便要联合起来，不惜与少林反目，也要除掉这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