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轩将血月星递还给徐洋时,指尖还残留着晶石表面那股阴冷的气息。他垂眸看着掌心下的暗红色晶石,眼底的愤怒与凝重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跨越千年的悲悯。
方才那道凌厉的剑气早已敛入剑鞘,周身浓郁精纯的灵气也收敛了大半,看向徐洋和逍遥子的眼神,不再是初见时的冰冷戒备,多了几分审视与释然。
破轩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戾气,他侧身让开那扇刻着双剑的石门,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你们求真相,便随我进来吧,此处虽经岁月侵蚀,却也能容三人落座。”
徐洋心头一松,扶着气息尚有些不稳的逍遥子,快步跟上破轩的脚步。穿过残破的石门,眼前的景象与外界的荒芜截然不同——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是断壁残垣,虽布满青苔与裂纹,却能看出当年的规整。
青石板缝隙间钻出几株野草,在潮湿的山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的古朴灵气愈发浓郁,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涤荡周身的浊气。
“这里……便是天剑门的核心区域了。”
逍遥子仰头打量着四周,指尖轻轻触碰一块斑驳的石壁,眼中满是震撼,“先秦炼气士的门派,果然非同凡响,哪怕只剩残垣断壁,也透着一股浩然之气。”
徐洋亦暗自心惊,他从未见过这般历经千年风雨,依旧能保持规整的所在。
远处的山壁上,还刻着模糊的剑痕,每一道都透着凌厉的剑意,仿佛能让人窥见当年天剑门弟子御剑作战的雄姿。
三人沿着青石板路前行,穿过一片残破的演武场,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石厅。
破轩从一旁的石柜中取出两个古朴的陶碗,又拎着一个陶制水壶,往碗里倒满了茶水。
茶水呈淡绿色,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入口甘醇,入喉后竟有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经脉,让连日奔波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这是天剑门后山的灵茶,虽比不上当年,却也能稍解乏累。”
破轩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徐洋和逍遥子身上,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徐洋和逍遥子对视一眼,正襟危坐,静待破轩开口。
“我是天剑门最后一位传人。”
破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碗边缘,目光望向石厅外的远山。
“天剑门始建于先秦时期,当年并非隐世门派,而是先秦炼气士联盟的核心力量之一。当年外星怪物入侵地球,生灵涂炭,炼气士们组成联盟,与外星怪物展开殊死搏斗。”
他的话语缓慢而沉重,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千年的往事,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沧桑。
“那场战争,打了整整十年。炼气士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无数弟子战死,门派凋零。直到最后,联盟中的顶尖炼气士们联手布下大阵,才勉强将外星怪物击退。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外星怪物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退回了他们的星际领域,迟早会卷土重来。”
破轩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追忆,继续说道:“为了彻底杜绝后患,联盟中九成以上的顶尖炼气士,都选择了踏入星空,追击外星怪物。他们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那些踏入星空的炼气士,从此杳无音信。”
“而留在地球的炼气士,除了我天剑门,还有另外两个门派——玄水门和烈火门。各自镇守一方,负责防备外星怪物的后手,也为炼气士们留下最后的火种,等待着当年那些踏入星空的前辈归来。”
徐洋和逍遥子听得入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他们从未想过,先秦炼气士的背后,竟藏着如此波澜壮阔又悲壮无比的过往。
原来那些传说中的“仙人飞升”,并非虚无缥缈,而是一场关乎整个星球存亡的远征。
“只是,岁月不饶人。”
破轩的声音愈发低沉,眼底的悲凉更甚,“天地灵气,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衰弱。外星怪物被击退之后,天地间的灵气流失更快,到了如今,灵气已经稀薄到难以支撑炼气士的修行。”
“玄水门和烈火门,最先撑不住。他们的弟子越来越少,修行进度愈发缓慢,到最后,连一个能传承衣钵的弟子都找不到,最终彻底断了传承。”
“只有我们天剑门,靠着当年的底蕴和传承,勉强延续了下来。但也只是勉强罢了。”
破轩抬手,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长剑,剑身冰凉,映出他落寞的身影,“我的师兄弟,一个个都熬不过灵气衰弱的岁月。有人修为停滞不前,寿元耗尽,坐化在了演武场;有人走火入魔,最终陨落;还有人,看着门派日渐没落,心灰意冷,选择了隐居深山,再也没有回来。”
“到最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破轩的话语落下,石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山风从破洞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炼气士哀悼。
徐洋看着破轩落寞的身影,心中竟生出一丝同情。他能想象到,一个人守着一座没落的门派,守着千年的使命,在与世隔绝的深山中度过漫长岁月,是何等的孤独与煎熬。
逍遥子也微微动容,叹了口气道:“破轩道友,你坚守天剑门千年,实属不易。只是不知,天剑门中是否还有关于外星怪物及血月星的详细记载?”
破轩摇了摇头,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递给逍遥子:“当年我门中大部分前辈都去了星空,留存的古籍不多,加上当年保存不当,关于此类的记载并不多。”
徐洋连忙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的古文字虽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辨。
竹简上记载了突然来临的外来之凶兽,是的,外星人被认为是凶兽。
上面记载的跟破轩说的基本差不多,让徐洋有些失望,他现在更想知道血月星是干什么用的,摩尔家族又和这些外星文明有什么关系。
而这时,破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徐洋说道:“你身上的那颗珠子,还是不要带在身上了,那个玩意时间长了会影响人的心智,”
“原来如此。”徐洋心头一震,猛地看向破轩,“前辈,你是说,这血月星长期佩戴,会影响心神?”
破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正是。这个东西虽能汇聚天地间的能量,辅助修行,但其本质还是外来之物,蕴含着浓郁的邪恶气息。这种气息,与我等炼气士正统的灵气不同。长期佩戴在身上,会慢慢渗透到你的经脉之中,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心智。轻则心智紊乱,性情大变,重则变成嗜血的怪物。”
徐洋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一直只知道它能吸收能量,却从未想过,这颗看似无害的晶石,竟藏着如此可怕的隐患。
原来这颗晶石,从一开始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我之前一直佩戴着血月星,难道……”徐洋的心头一阵后怕,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血月星,只觉得那暗红色的晶石变得无比烫手。
“你佩戴时间不长,且自身修为深厚,心智坚定,暂时不会有太大影响,但也不能再继续佩戴了。”破轩开口提醒,“尽快将它脱手,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