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欣正要脱下棉衣,顾宁却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不怕感冒吗?”
“没时间顾这个了。”唐雨欣答道,她要用的东西都在口袋里。
李佳和林怡乐对视一眼,也纷纷脱下了棉衣。
这种军用大衣在雪地里是保命的东西,可对马上要救治伤员的她们来说,太过笨重碍事。
毕竟谁也不会穿着这么厚的衣服给人看病。
唐雨欣走进简易帐篷,里面居然意外地挡风,空间还算宽敞,地面也打扫得很干净。
中间生着火,空气微微有些干燥,已经没那么冷了。
一走进来,暖意融化了她睫毛上的雪花。
两名重伤队员躺在地上,情况危急。
林怡乐不敢耽搁,立刻拿出一直贴身抱着的急救箱,靠着体温,里面的东西还残留着一些暖意。
而拎着两个大箱子的李佳就没这么幸运了,里面不少药品都已经冻硬。
她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火边解冻,以备后续使用。
看到伤员危重的状况,李佳松了口气。
她之前就预感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所以能想到的东西全都带上了。
加上林怡乐和唐雨欣带的物资,救治这两个人应该够用。
“他们伤在哪儿了?”唐雨欣掀开被子,手指搭在一名伤员的腕上测脉搏,伤势确实很重。
“这里。”沈飞蹲下身,指着队员的腰部,“腰上这个伤口一直流血不止。多亏了你给顾宁的止血药粉,才断断续续止住一些。
只是后来药用完了,血又开始流了。”
唐雨欣小心地抚过伤员的伤口,又轻轻按了按他的腹部,眉头紧紧皱起。
她接着去检查另一名伤员,轻轻翻开他的眼皮,又按压了腹部。
“情况怎么样?”林怡乐已经把药品准备妥当,基础器械也都摆好了。
“他身上多处骨折。”唐雨欣把手放在伤员颈后,“颈椎没有伤到,昏迷的原因可能是这里。”
她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部。
“这里没法做ct,但我怀疑他头部受创,很可能有颅内出血。”
“伤得这么重?”林怡乐握紧了拳头。
这种条件下根本没法做开颅手术,这么大的手术必须回医院才行。
“情况还没到最坏。”唐雨欣从急救箱里拿出止血针,“他出血不算特别严重,我先给他打止血针。
如果能止住血,他或许还能再撑几天,血肿说不定也能自行吸收,不一定需要手术。”
“那还好。”林怡乐松了口气。
在医院里,再重的病有设备有药品,都还有救治的希望。
可在这里,缺医少药,根本没法开展手术。
唐雨欣挂上听诊器,开始检查腹部受伤的那名队员:“这个人才是真正危险。”
“怎么了?”李佳走了过来。
“你自己听。”唐雨欣把听诊器递给她。
李佳接过戴上,将听头放在伤员腹部,轻轻按压:“他腹腔里是不是有积液?”
“是。”唐雨欣点头,“初步判断,是脾破裂。”
李佳手指微微一颤:“脾破裂?”
“对。”唐雨欣点头,基本可以确定。
她用了中西医两种方式检查,脾脏确实破裂,腹腔内已经积了不少血,情况非常危急。
“那现在怎么办?”李佳摘下听诊器。
在她看来,这病本身不算无解,只要送回医院,大不了切除脾脏就能治疗。
可眼下这种条件,连手术台都没有,怎么动手术?
这也是唐雨欣说情况危急的原因。
而且这名伤员明显失血过多,就算能在这里手术,也没有血源可以输血。
“我们带的药品够不够?”唐雨欣问李佳,大部分器械都是她带来的,够不够用只有她清楚。
“我看看。”李佳起身走到火边的两个大药箱旁,“注射器、葡萄糖……都带了,是小瓶装的,一共五瓶。
还有退烧药、降温药也有。”
她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基础手术器械,是她以防万一准备的,用来缝合伤口之类。
“李佳,我们能在这里做手术吗?”唐雨欣一边处理伤员伤口,尽量帮他止血,一边问道。
“做手术?不可能。”李佳想都没想就摇头,“在这种地方做手术?根本不行。
药品不够,没有血源可以输血,环境也太差了。
就算勉强做了,极大可能会感染。”
唐雨欣把手放在伤员额头,手中的银针同时在他身上施针:“不做手术,他撑不过今晚。”
李佳沉默了。
她也是医生,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在这种荒郊野岭,怎么做手术?
如果硬要做,以唐雨欣的医术,或许不是完全做不了。
但是……
“我们没有血源,他已经失太多血了。”在李佳看来,这名伤员基本已经没救了,撑不过今晚,失血的缺口根本补不上。
“他是什么血型?”唐雨欣看向顾宁等人。
顾宁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两个人是刚入队不久的新学员,还在训练阶段。
他平时事务繁忙,这些琐碎的信息都是其他人负责登记。
他或许记得名字和长相,血型却根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