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欣姐,你一定要救救他。”沈飞听出这名伤员生命垂危,心里格外难受。
“他叫刘光,人跟名字一样,特别爱笑,才十八岁,刚成年,这是他第一次跟着队里出来。
只要能救,求你一定尽全力。我们实在承受不了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还是这么年轻的一条命。”
唐雨欣按了按额头:“乐乐,拿注射器。”
“哦……”林怡乐连忙去拿针管。
唐雨欣挽起袖子,伸出前臂。
“雨欣,你……”林怡乐手里的针差点掉在地上,“你要干什么?”
“我是o型血。”
话音刚落,顾宁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抽我的。你忘了,我也是o型。”
“你不行。”唐雨欣再次挽起袖子,“我们所有人能不能活下来,全靠你。
沈飞哥的腿还没好,刘光又需要大量输血。
你要是垮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没错,你绝对不能献血。”沈飞也皱起眉,
“顾宁,你得想清楚。我这腿在这种天气里根本指望不上。
这里一共八条人命。”
他苦笑一声:“我是a型血,有用的话就抽我的,多少都行。”
“我是b型。”那名没受伤的队员抹了把哭花的脸,哭得十分难受。
“乐乐和我也不行。”李佳在一旁整理药品。
她们几人彼此都清楚血型,只有顾宁和唐雨欣是o型通用血。
正如唐雨欣所说,能给刘光输血的,只有她一个人。
顾宁不能出事,他是队伍里最擅长野外生存的人,也是大家能活着出去的唯一指望。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林怡乐心里十分挣扎,她实在下不去手。
“来吧,我没事。”唐雨欣再次把手臂伸向她。
“可是……”林怡乐左右为难,
“给他输了血,你就没力气上台做手术了。
手术要做多久、他需要多少血,我们都不知道。”
要是输血太多,唐雨欣身体撑不住,就没法主刀了。
“我不做。”唐雨欣忽然看向李佳,
“李佳,你来主刀。”
李佳猛地一怔,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说:“我?不行不行,我做不来……”她苦涩地笑了笑,
“我真的不行。”她从来没有独立做过这种手术,只在一台脾切除手术里当过助手,从没当过主刀。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唐雨欣鼓励地点点头。
李佳咬了咬牙,将输血器一端扎进唐雨欣的血管,另一端接在刘光的手臂上。
一瞬间,唐雨欣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刘光体内。
看到这一幕,林怡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心里冷得发慌。
“李佳。”唐雨欣再次看向她,“抓紧时间,我们没多少机会。”
李佳依旧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好,她来做。
也只能是她来做。
唐雨欣献了血,很快就会体力不支,没法集中精力手术;林怡乐只是护士,根本不会用手术刀。
只能是她。
她是一名医生,这条路早晚都要走,总有一天必须独立上台手术。
她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让其他人打亮灯光,权当手术无影灯。
在场其他人,外伤见得多了,这么近距离看手术还是头一次。
就连唐雨欣,也是第一次在这么简陋的条件、这么紧缺人手的情况下做手术。
“这里。”唐雨欣指着刘光的腹部,“从这里切。”
李佳已经用记号笔标好了位置,可下刀的那一刻,手还是忍不住发抖。
“别怕,我在。”唐雨欣对她笑了笑,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撑到你手术结束。”
“好。”李佳闭上眼,再深吸一口气,狠狠心。
她告诉自己,她可以的,一定可以。
她也是医生,这条路总要走下去。
手术刀划开皮肤肌肉的瞬间,那名没受伤的队员立刻别过头,忍不住想吐。
即便没吃什么东西,胃里还是一阵翻涌。
唐雨欣打开针包,一手持针,快速刺入刘光腹部相应穴位。
李佳立刻发现,出血量明显少了很多。
“我们止血药不多,我先用针法帮他止血。”
这也是唐雨欣决定让李佳主刀的原因。
她和刘光都耗不起大量失血,用针法止血,她就没法分心手术。
“好。”李佳再稳了稳心神,继续逐层切开,暴露腹腔。
和她以往见过的手术不同,此刻创面几乎没有渗血。
腹腔打开的那一刻,即便有心理准备,沈飞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强忍着恶心。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人体内脏,实在有些不适。
他转过身,恨不得立刻冲到外面,哪怕天寒地冻,也要透口气。
不大的空间里,短短几分钟就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内脏特有的怪异气味,让人十分难受。
顾宁坐在地上,闭着眼,让唐雨欣轻轻靠在自己身上。
“找到脾脏了。”李佳的手探入腹腔,找到了刘光破裂的脾脏,
“怎么办,切除还是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