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还能保得住吗?”李佳看向唐雨欣。
唐雨欣凝神思索了片刻。
到目前为止,她失血还不算太多,意识依旧清醒,能够做出准确判断。
她仔细查看了刘光的脾脏状况。
“缝合,不切除。”她摇了摇头,决定保留脾脏。
他还这么年轻,才十八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在父母眼里,他依旧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脾脏主藏血,切除脾脏的人最怕大量失血,一旦失血,身体很难自行代偿。
也就是说,同样情况下,他们比普通人更容易出现组织灌注不足,危及生命。
没了脾脏,他以后可能再也不能从事高强度训练和重体力工作。
他本该有无限可能,或许会变得很出色,做成很多大事。
这一刻,唐雨欣单手打开针包,准备施展陈家的回魂针法。
这套针法有起死回生之效,能强行吊住生机,给人续回一线性命。
她只想保住这个孩子的脾脏。
是啊,孩子……他不还是个孩子吗?
如果上一辈子她没有死、没有重生,她的孩子说不定都比刘光还要大了。
“这里。”她指着一处位置,“从这里开始缝,小心避开大血管,这些你应该都懂。”
说完,她取出银针,精准刺入他胸口的穴位。
李佳紧张得浑身冷汗,连深呼吸都不敢。
看着唐雨欣一针一针刺入,接连五针落下,她才稳下心神继续缝合。
针线在破裂的脾脏和血管间穿行,被修补后的脾脏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看起来有救了。
唐雨欣下针看似随意,仿佛没有刻意对准位置,可懂行的人都知道,每一针都精准落在穴位上,深浅各异,却又分寸恰到好处。
只是扎到第十针时,她额头上渗出密密的冷汗,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心里清楚,这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就在这时,李佳也完成了手术。
刘光的腹腔内脏有污染,必须清理干净,可他们没有专用冲洗液,只能用药品配合融化的雪水简单冲洗。
最后检查无误,逐层缝合。
“完成了,手术成功。”
李佳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场手术做得很成功,近乎完美,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你做得很好。”唐雨欣缓缓收起银针。
“谢谢。”李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
她心里真的充满感激。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一台手术,还完成得这么漂亮。
这一切都多亏了唐雨欣,没有她在一旁撑着、鼓励着,她根本不可能独自做到。
“现在没事了吧?”林怡乐急切地问道。
“是不是可以拔掉输血的管子了?”
她虽然没精确计算,但唐雨欣大概已经给刘光输了800毫升左右的血。
刘光的脸色明显好转,可唐雨欣却苍白得吓人。
再这么输下去,她整个人都会被抽干。
“可以了,可以了。”
李佳连忙拔掉唐雨欣手臂上的针头,用棉花按住针口。
唐雨欣想自己按着,可浑身虚软无力。
她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顾宁立刻上前接过手,帮她按住棉签。唐雨欣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林怡乐拿来输液袋,想给唐雨欣补液,唐雨欣睁开眼轻轻摆了摆手。
“别管我,我没事。药品不多,都留给他用。”
这类手术原本并不简单,术后通常都要进icu监护。
可眼下条件有限,他们只能尽全力先保住刘光的命。
“他退烧了!”林怡乐测完体温,惊喜地说道。
退烧就是好现象。
他的气色也明显好转,暂时没有出现并发症。
重伤的刘光,总算熬过了鬼门关,开始往好的方向恢复。
尤其是药液缓缓输入体内,一点点给他带回生机。
唐雨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狭小的帐篷里很暖和,成功挡住了外面的风雪。
尤其是中间的火堆,让这里有了活下去的暖意和希望。
“好点了吗?”顾宁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有水吗?我渴。”唐雨欣觉得口干舌燥。
不只是干,是特别渴。
她不敢碰药品,全都要留给两名伤员。
至于水,倒不用发愁。
外面到处都是雪,化了就是水,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水。
“有。”顾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壶,递到唐雨欣面前。
唐雨欣仰头喝了起来,水是温的。
她实在太渴,一口气喝掉了半壶。
“慢点喝。”顾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药品不多,但水够,你尽管喝。”
唐雨欣擦了擦嘴:“温水不多了。”
“还有。”顾宁又从怀里掏出一壶。
“这壶给你。”
“那你把这个也捂好。”唐雨欣立刻把空水壶塞回他怀里。
这种天气里想保住温水不容易,不贴身揣着,早就凉透了。
“再喝点。”顾宁把水壶又递到她面前。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也只能让她多喝点水了。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本就白皙的皮肤,在失血之后显得比外面的积雪还要白。
唐雨欣再次拿起水壶,慢慢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