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锅面六个人分,每人只有小小的一碗。
“我的分你点。”看林怡乐吃得狼吞虎咽,沈飞有些不忍心。
这群姑娘会跟着在这里受冻挨饿,说到底都是他们的责任。
“不用啦,我够吃了。”林怡乐把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虽然只半饱,心里却恨不得再来三碗。
但她也清楚现在的处境,能人人有口吃的、不饿肚子就已经很好了。
雨欣也把自己的饭盒推到李佳面前:“我没动过,你吃吧。”
“我吃自己的就好。”李佳已经找地方坐下,慢慢吃着。
她不像林怡乐那样饿极了似的猛吃,虽然也饿得厉害,却嚼得很慢。
倒不是家教好、讲究礼仪,只是不想吃得太快——慢慢品,食物仿佛能吃得更久,滋味也更真切。
顾宁他们原本只计划外出几天,带的干粮本就不多。
外面冰天雪地,食物再不省着点,今天吃饱了,明天就得饿肚子。
寒风可填不饱肚子。
这时,顾宁蹲到唐雨欣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雨欣,醒醒。”
唐雨欣还睡得昏昏沉沉,冷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上一世在魏家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夜夜都在做噩梦。
直到有人一遍遍叫她的名字,才慢慢醒过来。
只是视线依旧模糊,眼神没法聚焦。
顾宁?
她皱起眉。
顾宁不是应该生病住院吗?怎么穿着军装,看起来还年轻了不少?
到底怎么回事?
顾宁放下碗,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是发烧烧糊涂了吗?
掌心的暖意触到额头的那一刻,唐雨欣终于彻底清醒。
她被那股温度惊得偏过头,才想起还有两名伤员躺在一旁。
一件大衣盖在身上,瞬间挡住了寒风。
“吃点东西。”
顾宁把碗递到她面前。
唐雨欣低头一看,是一碗泡着碎饼干的方便面。
这大概就是顾宁他们全部的口粮了。
亏他想得出来,把东西全煮在一起,饼干和面都沾了点调料味。
虽然料不多,好歹有点咸味。
可没人知道这场大雪还要下多久。
就算停了,他们也未必能找到出路。
到处白雪茫茫,没有太阳指引方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队伍里还有伤号和体虚的人。
几天过去,雪依旧没停,他们彻底陷入了困境。
唐雨欣虽然有准备,带的食物也有限。
再怎么省着吃,八个人的消耗也不小,口粮眼看就要见底。
顾宁和沈飞干脆不再吃饭,把剩下的粮食都让给女孩子们,每天只靠喝雪水充饥。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出不去,要么冻死,要么饿死。
唐雨欣走出帐篷,外面依旧风雪漫天。
只有这里还能感受到一点暖意,他们用干树皮等材料生着火,勉强维持着帐篷里的温度。
两名伤员还躺在里面,一个情况好转已经醒了,虽然不能动,但暂无生命危险;
而脾脏破裂的那个,情况依旧凶险。
按正常情况,这么大的手术术后应该送icu监护,可他们这里连无菌病房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药品已经用完了。
术后病人最怕感染,一旦感染就会发烧,刘光现在绝对烧不得,一烧,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唐雨欣打开针包,只能每天用陈家回魂针法,强行给刘光吊住一口气。
只要生机不断,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在医院,她绝不会这么焦虑。
明明手术成功、脱离危险,最后却因为缺药而没保住性命,对医生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何况他还这么年轻,真要有什么意外,他的父母该怎么活?
这一代大多是独生子女,真没了孩子,父母才是最可怜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刘光。
唐雨欣站起身,裹紧外套:“帮我照看一下他,我去找点草药。”
“草药?”李佳立刻起身拉住她的袖子,
“雨欣,你别乱跑。外面全是雪,太危险了。
这种天气哪儿来的草药?草根都未必找得到。”
“说不定有。”
唐雨欣轻轻挣开她的手,“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奇迹,得自己找生路。
没有药,他撑不下去的。”
唐雨欣看了一眼刘光:
“佳佳,他才十八岁,比我们都小。好不容易救回来,现在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说完,她朝冻得僵硬的双手哈了口气,只有这短短一瞬,指尖才找回一点暖意。
这几天下来,她的手指已经生了冻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