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走到这一步,就只能继续往前走。
刘光不能死,他们也不能死,所以她必须想办法,不是吗?
唐雨欣把帽子往下拉了拉,一头扎进风雪里。
雪花不断落在她的发间,露在外面的头发很快就染成了银白色。
身后留下一串脚印,在白茫茫的旷野里,这是她唯一的路标。
她只希望雪能小一点,让脚印能留得住,不然很容易迷路。
唐雨欣把树枝插进雪里,又怀里抱了些草根塞进衣服里。
每隔一段距离,她就插一根树枝在地上。
就算脚印被雪盖住,这些标记也能帮她认路回去。
脚步沉重,走得很慢,她在光秃秃的树林和漫天飞雪中艰难前行。
天空只剩下一片单调的银灰色。
听说这里的冬天格外难熬,却也传言这片山里有人参之类的珍贵药材。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运气,也不需要什么名贵药材,普通的草药就够了。
唐雨欣走过一棵又一棵大树,偶尔用刀在树干上刻下箭头。
她蹲下身扒开积雪,手指冻得僵硬,反倒渐渐没了知觉。
扫开厚厚的一层雪后,她用水果刀削下一些树皮,装进布袋里,然后站起身,继续寻找下一种草药。
费了很大力气,收获却并不多。
可在这种恶劣天气里,能站稳就已经不容易,更别说采药了。
“嗯?”唐雨欣忽然发现一株看着眼熟的植物,没有完全枯萎,还带着一点绿意。
她连忙跑过去蹲下,扒开雪,笨拙地摘下手套,用手直接采摘。
雪花不停落在她头上身上,没多久就像个小雪人。
她拍了拍肩上的布包,松了口气,开始寻找自己留下的标记。
还好来时做了记号,不然恐怕真的回不去了。
她忽然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前面一棵大树。
要是能有只兔子撞在树上就好了,大家就能好好吃顿兔肉。
可她显然没这个运气,走了这么久,连一只兔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不过转念想到狼,还是什么都别遇见最好。
听说这一带偶尔会有狼出没,虽然一般很少碰到,可谁知道会不会有落单的躲在暗处。
视线模糊,风雪漫天,她还是咬牙往前走。
脚已经冻得发麻,回去的路注定不好走,说不定脚会直接冻坏。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迷路,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上一辈子顾宁都能活下来,这点难关肯定只是暂时的,他们一定能熬过去。
只是不知道,最后能有几个人活着回去。
眼前是望不到边的白色,四周一片荒芜,她的思绪也开始混乱。
莫名地加快脚步,心里突然想家,又莫名地害怕。
她抬脚往前迈,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来不及反应,脚下一空,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落在一个约两米深的土坑里,雪花不断从上面飘进来。
抬头只能看见一小块天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检查了一下身体,幸好有厚厚的积雪缓冲,伤得不算重,四肢也没有骨折。
还好坑里没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不然她现在早就浑身是伤了。
休息了一会儿,感觉稍好一些,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却根本爬不出去。
坑壁全是泥土,没有可以抓踩的地方,完全上不去。
现在她只能等别人来救。
在这里待一整晚,大概率会被冻死。
她说不定会成为军医院里第一个掉进土坑冻死的医生。
她靠在坑边坐下,紧紧缩成一团保存体温,没有大喊求救,尽量节省体力。
她时不时在坑里站起来跳一跳,暖和了就坐下,冷了再站起来活动,不敢停下。
虽然困得厉害,也不敢睡觉,她知道一旦睡着,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从一开始的乐观,慢慢陷入绝望。
看来今晚只能在这里过夜了。
怎么办?她能撑过去吗?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实在太渺小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这一整夜。
周围越来越冷,体力快速流失,又累又渴。
她捧起一把雪凑到嘴边,一点点咬碎含在嘴里。
冰冷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往骨头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