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川站在病房门口,动作轻缓地合上房门,生怕惊扰了屋内浅眠的林知意。
他缓步走到病床另一侧,目光落在顾修远依旧苍白却透着一丝生机的脸上,指尖不自觉攥紧。
身为军人,他见过太多生死离别,可看着病床上的顾修远,看着自家媳妇儿和二嫂日日被悲痛煎熬,他心里的沉重丝毫不比任何人少。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部队领导离开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透过薄纱窗帘洒下的光斑,在病房的地板上慢慢移动。
安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还有顾时雨偶尔压抑的抽泣声。
陆霆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守在一旁,他知道此刻不需要多余的安慰,陪伴就是最好的支撑。
他能做的,就是替这两个心力交瘁的女人守住这份安稳,挡住外界的纷扰,让她们能安安心心守着顾修远。
顾时雨给顾修远擦完嘴唇,又拿起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她的眼睛依旧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每触碰一下二哥的脸庞,心里就揪着疼。
曾经的顾修远,身姿挺拔,面容英挺,一身军装穿在身上,眉眼间满是军人的刚毅与飒爽,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对妹妹的宠溺。
可如今,他瘦得脸颊都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毫无生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二哥,你醒醒好不好,我和二嫂都快撑不住了。”
顾时雨握着顾修远微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因训练留下的薄茧,声音沙哑又轻柔,带着无尽的期盼。
“你不是最疼我吗?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看二嫂,她为了你,都瘦得不成样子了,你舍得让她一直这么守着你吗?”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小时候二哥背着她爬树摘果子,说着她受了委屈二哥替她出头,说着他穿上军装离家时,笑着跟她说要做保家卫国的英雄,也要做护着家人的兄长。
那些温暖的回忆,此刻都成了扎在心里的针,疼得她喘不过气,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她总觉得,只要多说说这些话,二哥就能听见,就能醒过来。
陆霆川看着顾时雨单薄的背影,心疼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
“别太累了,坐下来歇会儿,二哥要是有知觉,也不想看到你这么折腾自己。”
顾时雨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不累,我就想多陪陪二哥,以前我总忙着各种自己的事情,很少有机会好好跟他说说话,现在我只想守着他,等着他。”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躺在病床上的顾修远,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作,极其轻微,若是不仔细留意,根本察觉不到。
可顾时雨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丝微弱的动静。
她浑身一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握着顾修远的手猛地收紧,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指,声音都开始发颤:
“霆川……你、你快看,二哥的手……他的手动了!”
陆霆川闻言,立刻俯身看去,目光紧紧落在顾修远的手上,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果然,没过几秒,顾修远的手指又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紧闭的双眼,眼睫也开始微微颤抖。
像是在努力睁开,又像是被光线刺到,挣扎着想要适应。
“真的动了!时雨,二哥要醒了!”
陆霆川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平日里沉稳冷静的他,此刻也难掩激动,他连忙转头看向靠在椅背上浅眠的林知意,轻声却急切地喊道:
“二嫂,二嫂,快醒醒,二哥有反应了,他要醒了!”
林知意本就睡得极浅,心里一直牵挂着顾修远,神经始终紧绷着,听到陆霆川的声音,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与疲惫。
可听到“二哥要醒了”这几个字,所有的困倦瞬间烟消云散,她猛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扑到病床边,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顾修远的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修远……修远……”
她轻声唤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手紧紧握住顾修远另一只手,掌心全是冷汗。
心里既期盼又紧张,既欢喜又害怕,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怕下一秒这微弱的反应就会消失。
三个人的目光,全都紧紧锁定在顾修远身上,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监护仪的滴滴声,此刻听起来都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
顾修远的眼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眉头也微微蹙起,像是在承受着身体的疼痛,又像是在努力挣脱昏迷的束缚。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闷哼声,嘴唇轻轻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终于,在三人满含期盼的注视下,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视线是模糊的,只能感受到一片光亮,他费力地眨了眨眼,慢慢调整着焦距,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鼻尖萦绕的、淡淡的消毒水味,这味道让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身在医院。
身体传来一阵阵钝痛,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记得执行任务时的场景,敌方的炮火袭来,战友就在身边,他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护住了身边的战友,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冲击,头部传来剧痛,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原来,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浮现,他便感觉到双手被人紧紧握着,耳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他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床边,首先看到的是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林知意。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红血丝,憔悴得不成样子,却又带着无尽的欣喜与激动,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死死盯着他,生怕一闭眼他就会消失。
旁边的顾时雨,更是早已泣不成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哗往下掉,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剧烈地颤抖着,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心疼。
陆霆川站在一旁,脸上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欣慰,紧绷了多日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
顾修远的视线,牢牢定格在林知意身上,看着她泪流满面、憔悴不堪的模样,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被浓浓的心疼填满。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他怕自己出事,怕她一个人承受不住,怕她孤单,怕她难过,如今看着她为自己熬成这样。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下,恨自己没能保护好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知……知意……”
他费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过一般,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皱得更紧。
听到他开口说话,林知意再也忍不住,压抑了多日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瞬间决堤,啪嗒啪嗒地掉落在顾修远的手背上,滚烫的泪水,烫得顾修远心头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哭泣,泣不成声。
“修远……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反复呢喃着这句话,声音破碎又哽咽,多日来的担忧、恐惧、煎熬、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她守了无数个日夜,熬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日日对着他说话,日日祈祷他能醒来,多少次在夜里偷偷落泪,多少次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如今,他终于醒了,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煎熬,都有了意义。
顾时雨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到病床边,抓着顾修远的胳膊,哽咽着说:
“二哥……你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浑身发软,这些天的不安、恐惧、心疼,在这一刻全都释放出来,看着二哥终于睁开眼睛,能开口说话,她觉得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顾修远看着眼前两个哭成泪人的女人,心里疼得像是被刀绞一样,他想抬手,想抱抱林知意,想擦擦她脸上的泪水,想跟她说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右手,想要伸向林知意的脸颊,可刚一动,胸口和头部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疼得他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忍不住闷哼一声,手也猛地垂了下去,身子微微颤抖。
“嘶……”
这一声痛呼,瞬间让林知意止住了哭声,她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生怕他再乱动牵扯到伤口,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急切:
“别动!修远,你别乱动,小心伤口!是不是很疼?你哪里疼?告诉我,我马上喊医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满是急切的关切,双手轻轻扶着他,不敢用力,眼神里满是慌张,刚才的欣喜瞬间被担忧取代,只恨自己没能替他承受这些疼痛。
顾时雨也连忙擦干眼泪,紧张地看着顾修远,声音颤抖:
“二哥,你别乱动,我去喊医生,马上喊医生过来!”
说着,顾时雨就要起身往外跑,陆霆川连忙拉住她,沉声道:
“我去喊医生,你们在这儿陪着二哥,别让他乱动。”
他知道此刻顾时雨心绪慌乱,跑起来容易出事,便快步走到病房门口,打开门,快步朝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平日里沉稳的步伐,此刻也带着几分急切。
病房里,林知意紧紧握着顾修远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心疼,一遍遍轻声问:
“是不是伤口扯到了?疼得厉害吗?你别乱动,医生马上就来,啊?我在这儿呢,别怕。”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擦掉他因疼痛冒出的冷汗,动作温柔至极,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她心里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多希望这些疼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让她替他承受。
顾修远看着她紧张担忧的模样,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满满的心疼:
“我……我没事……不疼……你别哭……”
他最见不得林知意哭,每次她一哭,他的心就乱了,就疼得厉害,他想让她笑,想让她好好的,不想让她为自己掉眼泪。
“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林知意嗔怪道,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许再这么傻,不许再不顾自己的安危,听到没有?”
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可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爱意与担忧,她不敢想,若是顾修远没有醒过来,她该怎么办,这个家该怎么办。
顾修远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宠溺,轻轻点了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她的手,虽然力气很微弱,却带着满满的坚定:
“好……听你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没过几分钟,病房门就被推开,陆霆川带着主治医生和几名护士快步走了进来,医生手里拿着听诊器、病历本,脸上带着专业的神情,看到顾修远睁开眼睛,也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顾团长,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医生快步走到病床边,先是对着顾修远点了点头,随即开始熟练地检查。
他先翻看了顾修远的眼皮,检查瞳孔,又拿起听诊器,仔细听着他的心肺功能,护士则在一旁熟练地记录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测量血压、体温。
顾时雨和林知意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手,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心里既紧张又期盼,生怕医生说出不好的消息。
陆霆川站在她们身边,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给她们支撑。
医生检查得格外仔细,从头到脚,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口,又询问了顾修远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感觉哪里不舒服,能不能听清说话,记不记得之前的事情。
顾修远虽然虚弱,却都一一虚弱地回答了,除了身体疼痛、浑身无力,头脑还算清醒。
检查完毕,医生收起听诊器,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对着满心期盼的三人说道:
“太好了,顾团长各项生命体征都很稳定,脑部的损伤没有进一步恶化,反而有了明显的好转,身上的外伤也在慢慢愈合,没有感染的迹象,这次能顺利醒过来,就说明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没什么大事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悬在林知意、顾时雨和陆霆川心头的大石头,重重落了地。
林知意听到“没什么大事了”这几个字,瞬间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身子微微一晃,差点站不稳。
顾时雨连忙伸手扶住她,自己也激动得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太好了,二哥真的没事了,终于脱离危险了!”
医生继续说道:
“接下来就不需要太过担心了,只需要在医院安心静养,慢慢把身体和伤口养好就行。
这段时间要格外注意,不能让他乱动,避免牵扯伤口,饮食要清淡有营养,多补充蛋白质和水分,保持伤口清洁。
家属多陪着说说话,刺激他的神经恢复,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慢慢好转,慢慢康复了。”
“真的吗医生?他真的彻底没事了?不会再有危险了?”
林知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连忙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多日来的恐惧,让她不得不反复确认。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放心吧,顾团长身体素质本来就好,意志力也比普通人坚定,这次能这么快醒过来,已经是万幸。
加上家属这段时间照顾得格外用心,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好很多,只要好好静养,遵医嘱治疗,很快就能慢慢康复,不会留下太大的后遗症,后续再配合康复训练,就能恢复如常了。”
听到医生如此肯定的答复,林知意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眼眶再次泛红,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是释然的泪水。
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顾修远,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庆幸,还好,还好他醒了,还好他没事了。
顾时雨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拉着林知意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掉,却笑着说:
“二嫂,你听到了吗?二哥没事了,他真的没事了,我们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陆霆川也松了一口气,对着医生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多谢医生,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全力救治,辛苦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顾团长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救治英雄,是我们的职责。”
医生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后续我们会每天过来查房,调整治疗方案,家属有任何问题,随时按呼叫铃找我们,切记,这段时间一定要让患者保持静养,不要情绪太过激动,也不要过度劳累。”
“好,我们记住了,谢谢医生。”林知意连忙点头,一一记下医生的叮嘱。
医生和护士又查看了一遍监护仪,确认没有问题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人。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顾修远躺在床上,看着林知意喜极而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容。
陆霆川看着顾时雨依旧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知道她此刻情绪还没平复,也知道顾修远刚醒,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林知意单独相处,便轻轻拉了拉顾时雨的胳膊,低声道:
“时雨,我们先出去吧,让二哥和二嫂单独待一会儿,二哥刚醒,需要休息,我们在外面守着,有什么事随时喊我们。”
顾时雨看着病床上的二哥,又看了看林知意,点了点头,她也明白,二嫂守了这么久,此刻肯定有很多话想跟二哥说,自己在这里,确实不方便。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着顾修远轻声说:
“二哥,你好好休息,我和霆川先出去,一会儿再来看你。”
顾修远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顾时雨身上,虚弱地开口:“时雨……别哭……”
顾时雨吸了吸鼻子,笑着点头:“嗯,我不哭,二哥,你好好休息。”
说完,陆霆川便牵着顾时雨的手,轻轻转身,缓步走出了病房,动作轻柔地带上房门,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将病房的空间,彻底留给了顾修远和林知意两人。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平稳规律,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似乎也变得不再刺鼻。
林知意缓缓走到病床边,拉过椅子坐下,依旧紧紧握着顾修远的手,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看着他睁开眼睛,看着他鲜活地躺在自己面前,不再是那个毫无知觉的昏迷模样,心里的委屈、担忧、恐惧、欢喜,交织在一起。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落在顾修远的手背上,滚烫而酸涩。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垂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这些天,她一个人守在病房里,不敢哭,不敢闹,不敢告诉远方的公婆,不敢在战友面前露出脆弱。
所有的痛苦、煎熬、害怕,都一个人默默扛着,白天强撑着精神照顾他,给他擦身、按摩、喂水,夜里就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跟他说话,盼着他醒来。
多少次在深夜里,看着他毫无生气的脸,偷偷抹眼泪,心里一遍遍地祈祷,只要他能醒过来,她愿意付出一切。
如今,他终于醒了,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只剩下满心的委屈与释然,化作止不住的泪水,肆意流淌。
顾修远躺在床上,看着她默默垂泪的模样,看着她憔悴消瘦的脸庞,看着她眼底浓浓的红血丝,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自己这次出事,让她受了太多的苦,担了太多的心,她一个人在这里,守着昏迷不醒的自己,该有多害怕,多无助。
他多想伸手,轻轻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想把她揽进怀里,跟她说对不起,跟她说自己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他再次缓缓抬起手,想要伸向她的脸颊,这一次,他格外小心,尽量放慢动作,可即便如此,手臂移动时,还是牵扯到了胸口的伤口。
一阵尖锐的抽痛瞬间传来,疼得他脸色一白,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闷哼出声。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