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陈家乐想起什么，“如果你没有把握，电影最后那场戏，可以等我回来再拍。这片子最后那场戏——老太太为了救孙子，明知道输血会变回原样，还是不顾儿子的阻拦，义无反顾地冲进去输血救孙子。”


    “要让观众的眼泪不自觉地下来。”


    嗯，这里面其实有个漏洞，就是直系亲属一般不建议输血。


    但为了戏剧效果，这点小问题就别太在意了，


    《奇怪的她》整部电影，要说难，那就只有这一场戏了。


    可以说就是这场戏使得整部电影得到了升华。


    如果拍不好，那整部电影就会大打折扣，比如国产版的《重返二十岁》，这一场戏就拍得一般。


    陈家乐既然已经写了这个剧本，就要保证它达到前者的水平。


    师兄王全福可能把握不住这里面的尺度，陈家乐在旁边坐镇一下就好了。


    王全福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前面得把老太太形象铺垫好，”陈家乐说，“得让观众又烦她又心疼她。烦她嘴碎事多，心疼她这辈子没人真正在意过。前面感情给够了，最后那场戏不用煽，观众自己就哭了。”


    王全福若有所思。


    陈家乐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师兄，这片子我不过多插手，你自己想明白。老太太和年轻版是同一个人，但又不是同一个人。年轻版得有老太太的味道，不能光演成一个傻白甜姑娘。”


    “另外......”


    陈家乐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部电影，记得在编剧那一档上署我的名字。”


    王全福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得溜圆。


    “阿乐，你……”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之前那两部——《致青春》和《匆匆那年》——拍的时候他就纳闷，为什么陈家乐死活不肯在编剧栏署名，最后只挂了个“无名氏”。他当时还以为，是阿乐觉得青春校园题材太low，不想沾边。


    现在才明白。


    原来是单纯的……剧本不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本《奇怪的她》，又抬头看了看陈家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陈家乐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没解释，也没安慰，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


    王全福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他回想起自己拍那两部电影时的得意劲儿，回想起杀青宴上跟演员吹的那些牛逼，回想起媒体采访他时说的那些“我很满意这个剧本”……


    原来在阿乐眼里，那些剧本连署名的价值都没有。


    他低头盯着膝盖上的剧本封面，四个大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鲍文博在旁边坐着，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王全福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鲍总，你说……我是不是真没啥天赋？”


    在齐乐工作室里，五位导演中，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独特风格。


    嗯，陈家乐例外。


    他开挂，能融百家之所长，能用姜闻的，也能用杜琪峰的，只要系统奖励过这些导演的电影包，陈家乐都能使用这些导演的独特技能。


    老爷子属于老派的导演风格，喜欢精益求精，风格更为全面。


    同一种题材，比如狗片。


    他可以拍文艺片《卡拉是条狗》，也可以拍商业片《忠犬八筒的故事》。


    这就是老派电影人的能力，就是效率太慢。


    时宇峰则是偏文艺风，《烈日灼心》、《可可西里》都拍得很好，所以陈家乐把《无人区》交给他，也很放心。


    因为他就是这种导演风格。


    李奇目前还没有固定的导演风格，但从拍《忌日快乐》来看，属于跟陈家乐一样的效率档。


    能够在一个月内保质保量地完成拍摄，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换其他导演来，一个月时间，还没开机呢！


    至于王全福自己——他对青春、爱情这块确实有感觉。《致青春》和《匆匆那年》他自问拍得不差，跟原版比也不输。


    而且你看看市面上那些跟风的，有一个能打的吗？


    一个都没有。


    在这条赛道上，他就是独一份。


    而这一次，陈家乐之所以选《奇怪的她》这部片子给他，也是有讲究的。


    可以想象，《匆匆那年》上映后，票房一定不会太差。


    但......口碑一定不会太好。


    这就是商业电影的弊端了，高票房不一定有高口碑，赚了钱就别想要牌坊。。


    而且，有了《致青春》《匆匆那年》这两部捞钱的电影，如果师兄王全福的第三部电影还是这类型的青春题材电影，市场可能会审美疲劳。


    那么师兄王全福以后在电影界的职业生涯就真的臭了。


    捞钱，可以捞一次，捞两次。


    但想捞第三次，就真的没人会再愿意进电影院支持你了。


    谁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割韭菜？


    所以，他现在需要的是一部能够扭转口碑的电影。


    而不是之前单纯捞钱的商业片。


    等《奇怪的她》把口碑拉回来，他转头再去拍青春商业片捞钱，观众照样买单。捞完钱再拍部好片，扭一回口碑，再继续捞……


    循环起来，才能在这圈子里走得长远。


    把《奇怪的她》剧本交给王全福，陈家乐就回到齐乐工作室准备工作了。


    他开始写新的剧本。


    现在，工作室养了这么多导演的好处显现出来了，但坏处也照样显现出来了。


    那就是每个导演都伸手找他要剧本。


    为啥不在外面的编剧写剧本？


    原因很简单，陈家乐把他们的嘴喂挑了，他们根本看不上外面的那些垃圾剧本。


    工作室里有个顶级编剧不用，去外面找，他们脑子又没秀逗。


    老爷子拍完《忠犬》，现在也闲着了，等给他写个新剧本。


    李奇拍完《忌日快乐》，正在做后期，不过以他的速度，后期应该也能很快完成，也需要一个剧本。


    老爷子那先不急，老爷子的效率慢，就算给他写了剧本，他也得筹备几个月才开机。


    那就先放一放。


    重点是李奇这边。


    罗伯茨急需大量卖座的片子稳住屁股下的位置。


    陈家乐现在在北美的影响力还不足，一时半会还真不好换合作伙伴，那就只能先救一下他了。


    《忌日快乐》算一部，《杀死比尔》算一部，再加部动画片《功夫熊猫》，应该差不多了。


    不过保险起见，最好再添一部小成本电影。


    那么，应该选哪部电影呢？


    陈家乐在书桌前键盘上敲下一行字——《重返1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