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千春楼一个隔间内,明兰用两层帷帽给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对面坐着的是千春楼的虔婆王婆子。
那王婆子殷切道:“怎么劳烦姑娘大驾亲自来了?姑娘这是有何贵干呐!”
明兰冷冷道:“王妈妈,我小娘托你做得事情你办的不错,她还封了银子要谢谢你呢。”
王婆子笑道:“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明兰继续道:“此次前来,是想跟妈妈借个人,也是跟此事有关,现在侯府里已经闹起来了,原来安排好的人被抓走了你知道吧?”
王婆子愣了一下,犹豫道:“这个金姑娘提前安排过了,说是照着她的吩咐,不会出事儿的。”
明兰道:“我知道,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说实话,我今天一早就去了侯府,知道这事儿已经闹起来了,但是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妈妈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顾侯爷行伍出身,下手狠厉,顾二郎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还有顾家大郎和秦大娘子,你就保证她能在这些人面前不露怯,不把你供出来?”
“要是真到了那时候再想办法可就晚了呀,千春楼再厉害也得罪不起侯府吧?”
明兰透过帷帽打量着王婆子的脸色已经有些变了,便继续道:“等到了那一步咱们谁都别想好过,况且你安排的那个人可是到现在都没出来呢,这眼看着风险大了,难道咱们就这样干等着?”
王婆子试探道:“那照姑娘的意思呢?”
明兰见她终于说到了点儿上,便道:“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就来跟你借人啊,只要将侯府里的人接出来,今晚连夜出了城,以后就算是想查也查不到了,不是吗?”
王婆子连连称是,“不知姑娘要什么人啊?”
明兰道:“就是她那个假姐姐,像上一次一样,跟我去侯府把人叫出来就行。”
说完抬手拔下了头上的金簪,缓缓推向了王婆子,“这个就当是我提犒劳你的,事成之后自然有我小娘谢你,这个是额外的,还请妈妈笑纳。”
那王婆子小心翼翼将金簪拿在手里,都不用掂量,金子压着手的感觉可是造不了假。
明兰见了笑道:“以我小娘的财力,一个金簪我还是戴得起的。”
王婆子也笑道:“姑娘说笑了,真是太客气了,那您先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把人叫过来。”
明兰起身道:“不必了,直接让她出来上马车,时间不等人,快点儿!”
“行,我这就去。”
王婆子说完就匆匆转身走了。
明兰拉了拉帷帽,也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一个衣着鲜艳,举止风骚的女子便钻进了马车,身上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在这逼仄的马车里显得尤其浓烈,明兰微微皱了皱眉,吩咐马夫道:“去侯府!”
马车瞬间动了起来。
那风骚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别嫌弃,今日叫得急,没空换衣服,刚刚还在接客呢,实在是没想到会这样。”
明兰道:“没事儿,现在衣服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等会儿到了宁远侯府你要照我说的做,只要你胆子大些,会没事的。”
“小桃,给她拿些银子。”
三个人挤在一辆马车里空间实在是有限,小桃摸了半天终于拿出了两个银子疙瘩。
女子接在手里。
明兰道:“看着你年长些,应该也是见过世面的,有些度你自己能把握,等会儿我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你自己心里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达到效果,有要求你尽管提,应该都是能解决的。”
女子看明兰小小年纪便能做这些事情,如此胸有成竹的盘算,出手又这样大方,止不住的羡慕,这大家闺秀果然是不一样,自己活了这么久,也算是见过不少人,倒是很少有正经人家出身的女子能和她们这些人好好说话,平时要么是讽刺挖苦,要么根本就不正眼瞧,这姑娘倒是与众不同的很。
“姑娘你尽管说,我这大半辈子确实也经历过不少,要不是年纪不符,我都能替她进去侯府,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出来了,根本用不到姑娘出后手。”
明兰点点头道:“侯府倒是不用进,就是你得演出戏,我说要求,到时候具体的你得随机应变,脑子要灵活。”
一行人说着说着马车离宁远侯府越来越近了。
此时的侯府内,正是一片的剑拔弩张,那男孩儿被拖下去后,顾廷烨抓着地上跪的女子质问,女子被吓到了不敢说一句话。
小秦氏见状觉得有些不对,就给顾廷煜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注意着那女子,那女子不对劲。
顾廷煜眼珠子一转,上前拉着顾廷烨的胳膊道:“二郎,你如此威逼一个弱女子做什么?她好歹也为你诞下了一儿一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难道为了不在父亲面前认错要掐死她不成?”
“你儿子已经被带出去了,赶紧去看看吧!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不认就不认吧,何苦顺水推舟要了自己儿子和女人的命啊,你这么做将父亲置于何地啊?”
“滚开!”顾廷烨一挥胳膊想甩掉顾廷煜,谁知轻轻一推那弱不禁风的大哥就一屁股摔到了地上,吓得邵氏连忙往起来扶。
“叔叔你这是做什么!他好歹是你亲大哥啊!”邵氏心疼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
顾廷烨皆不理会,凶巴巴地拽着那女子吼道:“说啊!说你是谁,哪里的人,谁让你来诬陷我的,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说啊!”
女子吓得魂儿都没了,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廷烨还想问时,伴随着一声逆子,顾侯的脚已经踹过来了。
顾廷烨情绪上头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趴在了地上。
顾侯怒不可遏道:“你不知道你大哥身子弱吗?你要再用些力先将你大哥打死在这里,然后再将我打死,在这宅子里就没人管得了你了,你想养多少养多少,想生多少生多少,没人管你!你个不忠不孝的畜生!”
顾廷烨缓缓爬起来,红着眼眶含泪看着顾侯道:“父亲,连你也不信我?”
这一声像重锤一样砸在了顾侯的心脏上,他呆在原地喘着粗气望着顾廷烨。
顾廷烨继续问那女子道:“你说啊,你到底是谁,是谁让你来的?”
女子连连叩头,吓得颤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抓进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廷烨一把拉过女子,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那你认识我吗?我叫什么名字?”
女子还是瑟缩着连连摇头,直说不知道。
顾廷烨转头哀求道:“父亲,你听见了吗?她说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