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没走。
每天都有神庭的人在镇子各处转悠,问话,看来是在查案子。
陈九这几天没出门,偷偷地练功。
五天后的傍晚,吴管家又找上门,说宋巡察使让他跟柳青押一趟车。
陈九心里一沉,这个时候押车,总觉得有猫腻。
……
柳青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跟平时押车没什么两样。
这次陈九坐在第二辆板车上,紧挨着那四口箱子。
这趟货不对劲儿。
一来,时间不对。
以前押车都是夜里走,这回太阳还没落山就出了镇子。
二来,护卫多了。
以前就五六个,这回前前后后加起来十五六个,有几个不是王家的护卫,而是宋明远身边的人。
陈九心里清楚,这是宋明远设的局。
出发之前,柳青跟他说,宋明远这几天把王家的押车路线、时间、人手全摸了一遍。
然后,就有了这趟货。
陈九猛然一惊!
这趟货就是个饵,霍七那伙人是鱼。
如果霍七出来劫货,那就完了!
但他现在已经入局,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路两边的树跟鬼影子似的。
陈九正在沉思,忽然听见一声轻响。
弓弦崩紧的声音!
炼筋一重之后,他的耳朵比以前灵了十倍。
“小心——”
话音未落!
一支箭从右侧的林子里射出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正中一个护卫的后心。
那人往前一扑,从马上栽下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紧接着!
十几支箭从两边林子里同时射出,密密麻麻的,跟下雨似的。
“有埋伏!”
“保护箱子!”
护卫们躲到板车后,喊叫着纷纷拔刀。
箭雨一轮接一轮,每一轮都有人倒下。
陈九从板车上滚下来,蹲在车轮旁边,一支箭擦着他耳朵飞过去,“当”的一声钉在板车上。
柳青从马上跳下来,握着刀猫到他旁边,脸色铁青地说:“是霍七的人?”
“不是。”陈九摇头,因为箭的力道比霍七的人大多了。
箭雨停了,林子里传出脚步声。
足足有二三十人!
黑衣黑裤,脸上蒙着黑布,个个手里握着刀,把车队围在中间。
陈九扫了一眼,心往下沉!
这些人站得整齐,有章法,果然不是霍七的人。
神庭的人!
微一沉吟,陈九就明白了。
宋明远不只是拿他们当饵钓霍七,还要让霍七以为是另一波劫匪干的。这样就算霍七跑了,也查不到神庭头上。
够狠。
护卫队的人跟那些黑衣人打在一起。
刀光剑影,惨叫闷哼,鲜血飞溅,地上很快就黑乎乎的一片。
陈九蹲在板车边上,他不能出手,出手就暴露了。
柳青大概也看了出来,皱眉道:“这伙人有点奇怪,但不是霍七的人又是谁?”
陈九看着护卫一个一个倒下,冷笑道:“宋明远太狠了,连自己人都杀。”
“你是说这些黑衣人也是宋明远安排的?”
“不然呢,让他们狗咬狗吧!”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十几个护卫只剩六七个,但宋明远安排的那几个人都没事。
而且,劫道的黑衣人只死了两三个。
就在这时,林子里又冲出几个人。
陈九一眼就看见了霍七。
他依旧一身灰袍,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光一闪,一个黑衣人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霍七身后跟着六七个人,刀疤在里面,还有几个生面孔。
他们冲进战团,跟黑衣人杀在一起。
霍七的刀很快,一刀一个,连劈三人。
可黑衣人太多了,杀了一个补上来两个。
“霍七!”柳青低呼一声,“怎么办?”
陈九暗暗着急,脑子一乱,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霍七大喝一声,杀出一条血路,几人往板车这边冲。
可就在这时,两边的树上忽然跳下来四个人。
他们穿着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太阳下的眼睛。
神庭的暗卫!
他们一直在等霍七出现。
霍七见了四人,也不禁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工夫,四把刀同时向他砍来,两个攻上路,两个攻下盘。
“当当当!”
霍七挡住三刀,但左肩上中了一刀,鲜血四溅。
“老大!”
刀疤吼了一声,想冲过来,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
霍七长刀横扫,逼退四人。
但左肩那一刀伤得不轻,整条左臂垂下去,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下一秒!
四个暗卫又围杀上来。
陈九眼睁睁看着霍七受伤,但只能忍。
突然!
霍七闪避不及,右腿被划伤,血流了一地。
他单膝跪下去,用刀撑住地才没倒下去。
而刀疤后背也被人砍了一刀,扑倒在地,一个黑衣人上前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然后,霍七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陈九双眼通红,浑身发抖,猛地站了起来。
柳青吃了一惊,一把拽住他,低吼道:“你疯了!”
陈九挣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站住!”
一个黑衣人照着他胸口砍过来,只听“当”的一声弹开了,刀口卷刃了!
陈九一拳轰出,直接砸进他脸骨。
“咔嚓!”
黑衣人往后一仰,整个人飞出去三丈远,砸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周围的黑衣人全都惊得愣住了!
陈九冲进人群,不停地挥拳。
炼筋境一重,一拳能打断一棵碗口粗的树,再配合他皮肉如钢,如入无人之境。
一拳一个!
有的骨头断了,有的内脏碎……血从嘴里喷出来,溅了他一身。
一个黑衣人砍在他后背上,刀被弹开,陈九反手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
“噗!”
黑衣人的眼珠子爆出来,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又一个冲上来,一刀捅向他的小腹。
陈九抓住他握刀的手,一拧。
“咔吧!”
对方手腕断了,惨叫着往后退。
陈九一拳打穿他的胸口!
……
陈九每一拳下去,都有一个人倒下。
月光下,陈九浑身是血,看起来像一头野兽。
那四个暗卫放开霍七,转身朝他围过来。
陈九纵身一跃,一拳砸向最前面那个人,被他侧身躲开。
但陈九的拳头更快!
下一秒!
砰!
那人的胸骨塌下去一块,身体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第二个怒吼一声,身影一闪,一刀砍在陈九的脖子上。
陈九脖子一硬,把刀弹开,转身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砰!
对方的脑袋直接炸掉,碎肉跟鲜血向四周崩去!
最后两个暗卫对视一眼,一起冲上来。
陈九不躲不闪,任由两把刀砍在身上,双手同时伸出,抓住两个人的脑袋往中间一撞。
“咚!”
两人七窍里喷出血来,同时软倒下去。
不到二十息,神庭的四个暗卫全死了!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看见这一幕,拔腿就往林子里跑。
陈九知道,不能留活口!
他飞身追了上去,一拳一个轰碎其头颅。
然后,低身捡起一把刀,甩出去,正中那人后心。
冷风一吹,万籁寂静。
官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血流了一地,黄土都被浸成了黑泥。
柳青看着陈九,嘴张着,却说不出话。
霍七半跪着,左肩和腿上的血还在流,脸白得跟纸一样。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陈九!
刀疤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后背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跑到霍七身边,撕下衣裳给他包扎。
陈九站在尸体中间,手上全是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胃里一阵翻腾。
陈九忍住,走到霍七面前,蹲下来问道:“能走吗?”
霍七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小子……你……”
“别说话。”陈九打断他,转头看刀疤,“带着他赶紧走,走小路!”
刀疤点头,把霍七扶起来,架在肩膀上。
霍七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