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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路见不平

    武举在即,可不能受伤,南云秋闪身躲过,转身要走。


    哪知对方不依不饶,追住不放。


    接连几招,招招狠毒,而且功夫了得。


    围观的人群连连惊呼,替他捏了把汗。


    南云秋被激怒了,这才拔出钢刀反击,刀剑相撞,擦出一片火花。


    接着就是几刀,小少爷渐落下风。


    钢刀入鞘,南云秋见好就收,不想伤到对方,就是想让恶公子知难而退,不要穷追不舍。


    下人被打,


    自己的面子也丢了,


    小少爷哪肯罢休,呼哨一声,山獒狗仗人势,也看出南云秋想跑,撒开四蹄,凌空扑向南云秋后脖子,獠牙外露,甚是狰狞。


    “啪!”


    “呜哇!”


    南云秋猛然回身,挥掌拍在狗嘴上,顿时,犬牙被震得粉碎,


    山獒痛苦的掼在地上,浑身抽搐。


    估计今后肉吃不下去了,只能改吃素了,喝点粥,也好消化。


    “小杂种,你找死!”


    小少爷破口大骂,挺剑再刺。


    “伤我爱儿,爷要灭你家满门。”


    恶毒的诅咒,彻底激怒了南云秋。


    他最痛恨的就是灭人家满门的言辞,那样,他会想起自己的身世遭遇。


    “咣当”一声,


    他没有抽刀,而是用刀鞘格开来剑,轻施黏术,对方的剑好像被黏住了,挣脱不开,且动弹不得。


    小少爷自诩打遍京城无敌手,


    没想到今天碰到了硬茬子,颜面大跌,索性扔掉宝剑,朝着南云秋面门,


    就是一记重拳。


    南云秋单手迎击,扣住对方手腕,右腿上前半步,借着惯性,用肩部的力量将他顶开。


    小少爷连步后退,跌跌撞撞,摔了个跟头。


    “武儿,怎么回事?”


    人群后面,


    一爿售卖首饰的店铺里,出来一名贵妇人,不过三十出头。


    身披貂裘大氅,洁白无瑕,头上插金戴银,珠光宝气,鹅蛋脸,白皙俊俏,红唇皓齿,生的绝伦美艳。


    身后还跟着四名丫鬟,


    还有十数名凶神恶煞的打手。


    “母妃,他,他无缘无故打伤爱儿,还要杀死我,母妃,快打死他。”


    小少爷蹲在地上,手指南云秋,表情极为浮夸地痛苦。


    翻云覆雨,颠倒黑白的做派,


    真是叹为观止。


    “哪来的野种,敢在京城放肆,站出来给本宫瞧瞧。”


    当她看到南云秋玉树临风的模样时,顿时芳心萌动,泛起阵阵涟漪。


    如此标致的少年郎,不知是怎么生出来的。


    可是,


    宝贝儿子手指的人,却正是她心猿意马的美少年。


    护犊子心切,让她从芳心不死的妇人,恢复到护犊子的母老虎的角色。


    “展侍卫,此贼意欲行刺小郡王,罪大恶极,速速将其拿下,交刑部问罪。”


    对方不分青红皂白,


    还给他定下天大的罪过,煌煌天下,还有说理的地方吗?


    南云秋怒了。


    “夫人,您听他一面之词,便草草定罪,草民承担不起。再说,孰是孰非,您不问问旁边这么多百姓吗?”


    “本宫亲眼所见,有什么好问的?你罪大恶极,该当灭族。”


    左一个灭门,


    又一个灭族,


    原本美艳的脸庞,瞬间化作鸱枭的嘴脸,


    南云秋再次被激怒,生出杀机。


    “去你娘的,有你这样的毒妇,就有他这样的孽子。想灭族,有种就来吧。”


    “反了反了,还敢辱骂本宫。展侍卫,乱刃剁死他。”


    展侍卫长得很结实,肌肉鼓鼓囊囊的,使的是条镔铁大棍,是信王府的侍卫头目,负责保护信王府和信王家人。


    他招招手,


    十几名打手把南云秋团团围住。


    南云秋横刀在手,愤怒和耻辱占据内心,忘却了九公的教诲,


    准备大开杀戒了。


    “住手!”


    人群中,挤出来一位清癯的老者,身形瘦弱,气场却十分强大。


    正是那位私塾先生模样的老者。


    王妃看到来人,顿时嚣张气焰先去掉三分。


    “原来是卜大人呐,怎么,您不去捉奸捕盗,却要来管本宫的事情吗?”


    “哼哼,本官不管小奸小恶,那是望京府的差事,我御史台管的是大奸大恶。”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含沙射影,令王妃极为不满。


    “什么意思?你只是王妃,既无官爵在身,又无执法之权,凭什么要打杀路见不平,仗义出手的武举少年?”


    卜峰火眼金睛,


    立马就断定南云秋是来应试的。


    “卜大人刚刚出现,可能还不知情,本宫亲眼所见,此贼预谋行刺小郡王,还打伤王府爱犬,证据确凿。”


    “可巧得很呐,


    本官比你来得早,这场是非也是从头看到尾。


    恰恰相反,


    当街行凶的是你王府的人,当众生事的也是你王府的人,


    本官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装聋作哑,免得有人混淆是非,颠倒乾坤。”


    王妃粉面含怒。


    卜老家伙一出现就咄咄逼人,


    寻常朝臣,就是再大的官,见到王妃都要施礼,


    他却倒好,不仅视王府为寇雠,还言语带刺,


    把自己当做犯人审讯。


    “卜峰,你手伸的也太长了吧,敢管到我信王府头上,就不怕皇家天威吗?”


    “哈哈!老夫的手可以伸到大楚任何地方,你信王府又如何?你要不怕事大,咱们到御极殿评评理?”


    儿子受辱,自己的脸面也荡然无存,王妃气急败坏,


    喝令手下:


    “御史台有什么好怕的,还不拿下此贼,替小郡主报仇?”


    卜峰也不是好惹的,


    他和信王本来就不对付,加上此次自己又占理,也大呼一声:


    “来人!”


    身后几丈外,一队官兵身着甲胄,手持长枪,军容整齐的列队而来。阵势很壮观,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御史台哪来的官兵?”


    “不像是普通的官兵,看那威风劲,倒像是镇守边关的军卒。”


    没错,百姓中也有懂行的,


    这拨人正是河防大营的精锐。


    年初,


    文帝北上巡视女真,白世仁带精兵护送,原本是想在文帝面前露脸。


    不料,


    文帝见他和信王暗中勾搭,心里气愤,便以护驾北上为命带走,将精兵交给朴无金统领,


    回京后,


    不但没还给白世仁,反倒转交御史台管理,用于保护各路采风使明察暗访。


    “大人有何吩咐?”


    “将信王府闹事的家奴统统拿下,本官这就禀明圣上,请旨处置。”


    王妃傻眼了,


    没料到老家伙还真敢动真格的,


    王爷近来委曲求全,深藏不露,就是要给皇上和朝野留个好印象。


    昨天信王还三令五申,说,


    武试即将来临,京城肯定人满为患,叮嘱家人要夹起尾巴,不得在外生事。


    要是闹到圣驾面前,坏了王爷的大事,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到那时,府上的那个小妖精就更得宠了。


    可眼下又没有台阶,


    怎么办?


    展护卫心思活泛,也知道卜峰不好惹,但肯定也不想为此伤了颜面。


    于是,


    他上前毕恭毕敬施礼言道:


    “卜大人,我家王妃被那几个恶奴欺骗,不知详情,还请大人见谅,知道大人为武举奔波,极为辛苦,些许小事就不必太过操心,您说呢?”


    “嗯。”


    卜峰本就是为打抱不平的少年出头,见状,也想见好就收,


    毕竟,接下来他还要和信王共同主导武举呢。


    但是脸上却怒色不减,言辞冷冷:


    “是这个理。


    可是,你看书生一家三口受伤,伤势还挺严重的,


    这个举子虽然没有外伤,本官估摸,被你家这么一顿威吓,内伤肯定在所难免。


    这样吧,


    你代表王府向他们赔罪,再出一千两银子给他们治伤,此事就此结过。”


    “你说什么?”


    王妃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病要一千两银子,不是敲竹杠嘛。


    还说什么内伤,你卜峰又不是老中医,光凭肉眼就能看出别人伤到了什么程度?


    再说了,


    自己家也挨打了,怎么不算?


    展护卫狂使眼色,又搬出信王的叮嘱,王妃才悻悻作罢。


    老家伙她暂时惹不起,可是,她却把所有的愤恨加,


    转移到多管闲事的南云秋头上。


    “让我母子受辱,小崽子,你等着。我家王爷是主考,今科你要是能考中,本王妃随你姓。”


    小少爷熊武也哑火了,只得恶狠狠盯住南云秋,仿佛是说,


    你最好早点滚出京城,否则,定叫你粉身碎骨。


    最可恨的是,


    卜峰竟然当着她的面分赃。


    书生一家外伤五百两,小英雄内伤四百两,剩余一百两给那帮军卒,大伙不能白忙乎,茶水费还是需要的。


    这笔钱,


    伤十次也够了。


    “哎呀,不好,晚生是去登记武举的,怕来不及了。卜大人,晚生先走一步,告辞!”


    南云秋撇下卜峰和书生一家,幼蓉背着白花花的银子,


    美滋滋的跟在后面。


    遗憾的是,


    当南云秋气喘吁吁跑到兵部衙门,却看到两个官差正在掩门。


    他伸手推开大门,呼哧呼哧的恳求道:


    “劳驾,两位差哥,我是来应试登记的。”


    “晚了,时辰已过,头儿下值了。”


    “烦劳通禀,在下初来乍到,不识路,还请通融。”


    “通融?你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为什么要通融?回去吧,你自己来晚了,怨不得别人。”


    “那怎么办?在下大老远过来,还请体恤一下,有劳了。”


    “我们当差吃粮,何时上值何时下值都有规矩,又不多拿一文钱,凭什么要体恤你?”


    另一个还讥讽道:


    “什么怎么办?你明年再来不就行了吗?”


    任凭说破嘴皮,对方无动于衷,铁门无情的关闭,


    把南云秋的心门也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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