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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玄衣社弄巧成拙

    玄衣社啊玄衣社,


    你麾下那么多小人,怎么就偏偏挑中他来做伪证?


    马猴,对不住了,冤家路窄,


    你该倒霉了。


    马猴说完,


    海公公当即接话,不让马猴再说下去,生怕露出破绽,鼠目里闪过寒光,


    瞪着南云秋:


    “有证人有证言,容不得你不认。识相的,赶紧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南云秋岿然不惧,反而给卜峰递去笃定的眼神,还重重点了点头。


    “慢着,”


    卜峰会意,打断了海公公,转眼看着马猴,冷冷道。


    “本官听起来还不甚了了,你把来龙去脉详细道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有半字虚言,作伪证的罪过,你可要想好喽。”


    马猴双腿绵软,


    感觉要站不住了,那卜峰连说带比划的样子,实在太恐怖。


    在御史大人面前做伪证,自己有几个脑袋?


    他颤抖的看了看海公公,暗骂:


    “你他娘的,没卵子的狗东西,怎么就偏偏挑中我呢?”


    海公公见他犹豫不决,担心旁人起疑,怒道:


    “怕什么,还不如实道来?”


    马猴强作镇定,好在他当天去赌场前,和那几个兄弟见过面,对他们的计划有所耳闻。


    于是,


    他便把那些人如何跟踪书生,在附近做过记号,又如何跟踪南云秋,在桥上遭遇伏击,如何大开杀戒,又如何沉尸等,


    虚虚实实道来。


    要是换做不明真相之人,


    还真以为他目睹了当时的经过。


    堂下听案的钟良吓得瑟瑟发抖,因为那些记号和位置就在他家附近。


    敢情那帮天杀的是准备对他下手!


    幸好被魏老弟杀了,不由得对南云秋又涌起敬意和感激。


    南云秋惊愕的问马猴:


    “这位差官,你是说杀人沉尸,还有那么多事情,都是在下一个人所为?”


    “嗯,是,不是,她也在场,是你俩共同所为。”


    马猴指着黎幼蓉说道。


    他以为,


    杀人肯定是一个人干的,但是把尸体抬起来再翻过栏杆,死人里面还有两个胖墩墩的兄弟,南云秋这副身板应该办不到。


    再者说,


    这对男女形影不离,出双入对,女的肯定在场。


    而且,他也被南云秋惊愕的表情迷惑了。


    “诸位大人,他撒谎!照仵作所验尸单,凶杀案发生在戌时三刻,而我妹子回到客栈是戌时一刻,有客栈伙计可以作证,她根本不在现场。”


    “这?”


    马猴汗都下来了,不知不觉中了嫌犯的圈套,赶紧改口解释:


    “许是天太黑,卑职看错了。”


    这个借口苍白无力,


    天黑看不清相貌说得过去,可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卜峰和韩非易都是审案老手,


    基本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这位差官,既然在下能连杀六人,又何必留下你呢?再者说,你当天早上闯入客栈,勒索在下五两银子,在下最该杀的人就是你。”


    马猴被人冤枉,急赤白脸道:


    “胡说,明明只有二两。”


    “吁!”


    大伙哄堂大笑,马猴才知,


    又上了嫌犯的圈套。


    卜峰嘲讽道:


    “难怪韩大人刚才说玄衣社在京城横着走,本官还以为是他们为国为民立下汗马功劳呢,原来净是些鸡鸣狗盗之徒,敲骨吸髓之辈,可笑可笑。”


    韩非易有苦说不出,


    暗道,


    好你个老卜峰,把我刚才那句气话扯出来干什么呀,你不怕他们,我怕!


    海公公大白脸涨得通红,


    却无可辩驳。


    马猴见主子恼火,知道回去后肯定要倒霉,


    他恨透了南云秋,龇牙咧嘴道:


    “你别得意,


    你不是不想杀我,我那晚肚子不舒服,蹲在后面一棵树后窜稀,完事后,就连忙追赶兄弟们,


    到了桥边,正巧就看到你在下毒手。


    幸好我反应快,赶紧蹲在地上,侥幸才躲过一劫。”


    海公公立马来了精神,


    得意洋洋:


    “对对对,马猴刚才被你们吓坏了,给忘了,姓魏的,现在你怎么解释?”


    马猴也很得意,为自己的急中生智而自矜。


    卜峰紧张了,韩非易也瞪大了眼睛。


    南云秋胸有成竹,反唇相讥:


    “你真的在窜稀?要不现在就去看看,到底是在哪棵树下?”


    “笑话,几天过去,早就被恶狗吃掉了,怎么还能找得到?”


    “哈哈,谎话连篇,如果不出我的所料,你的那泡屎应该拉在孔方斋吧?”


    马猴刚才还很得意,


    闻言,


    脸色突变,直勾勾望向南云秋,呆呆道:


    “你怎么知道的?不,你胡说,我根本没去那儿。”


    “哈哈哈!”


    愚蠢的家伙又自乱阵脚,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可是,马猴却笑不出来,浑身冷飕飕的。


    他本来是奉命做伪证的,可是嫌犯却说出了孔方斋,那就证明:


    凶手就是此人。


    因为,他们兄弟最近敲诈了不少举子,荷包里鼓鼓囊囊的,他和领头的兄弟的确说过,去孔方斋豪赌一把过过瘾。


    没想到,嫌犯竟然也知道,


    那只能说明,


    嫌犯见过领头的兄弟,那就明摆着,


    人就是嫌犯杀的!


    再看向南云秋,他害怕了,没想到这么英俊的后生,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尴尬的是,


    如果他说出和老大提起孔方斋的由来,就可以咬住嫌犯不放,有利于坐实南云秋的杀人罪名。


    但是,他就不是目击证人了,便犯下了作伪证的罪名。


    此刻,


    他进退两难。


    南云秋也很窘迫,此时当然不能承认孔方斋的名字,是他从领头的玄衣社探子口中得知的,


    那就相当于说他们曾见过,


    那样的话,自己洗脱不了杀人的嫌疑,因为刚才他一再坚称:


    和那帮人素未谋面。


    而大堂上,许多人的目光也钉在他的脸上,似乎在等待合理的解释。


    南云秋灵机一动,


    还是拿马猴敲诈他说事。


    “诸位大人,实不相瞒,


    草民出身微贱,过惯了苦日子,一文钱也要掰成两半花,此次前来应试,盘缠都是从乡亲们挨家挨户借来的。


    可是,刚到京城,就被这位差官敲诈了五两银子,


    你们不知道草民多肉痛啊。


    五两银子,能买多少窝头,喝多少碗粥!”


    马上有人附和:


    “没错没错,要不然,他怎能住在那种寒酸的客栈里。”


    “你看他的衣着打扮,就是个寒门子弟。节衣缩食的,被敲诈五两银子,当然要气愤。”


    呸,是二两!


    马猴不敢再争辩,只能心里暗暗叫苦。


    南云秋接着又诉苦:


    “那日,


    我和妹子吃了二十来个窝头,喝了三大碗粥,肚子胀得慌,便在外城那里闲逛,消消食,赶巧就发现他进入孔方斋。


    他敲诈我的钱,就是要我的命!


    所以,我就让妹子先回去,准备狠狠揍他一顿消消火。”


    卜峰信以为真,问道:


    “那你为何没有揍他?”


    “卜大人所言极是,草民握紧拳头,可是,等了半个时辰,他还没出来。


    后来听说孔方斋是个赌场,


    草民心想,


    他这一进去,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于是便怏怏而归。


    故而,草民那晚并未经过那座桥,更未杀过什么人。”


    没错,从孔方斋到有间客栈,


    根本不会经过杀人的臭水沟。


    马猴完全失去心智,气急败坏:


    “你撒谎,怎么会那么巧,你根本就不可能去孔方斋。”


    “好啦,到底谁撒谎,本官心如明镜。韩大人,你还没瞧出来吗?”


    卜峰站起身,理理朝服,看样子基本是为此案定性了。


    “老大人这么一点拨,下官也瞧出来了。”


    韩非易连忙起身,唯唯诺诺。


    心想,


    破绽这么多,要是还没看出来,你卜峰还不在陛下面前骂我是蠢猪?


    但是,他必须要保持后知后觉,这样的话,


    才可以向金老爷和玄衣社交差。


    喏,那是人家卜峰大人看出破绽不放的,我望京府胳膊扭不过大腿。


    有本事,你们找他去理论。


    韩非易当堂宣布,证据不足,二人无罪释放。


    宣判之后,便要退堂恭送卜峰。


    谁料卜峰还没老糊涂,幽幽道:


    “他俩无罪,那此贼就有罪,韩大人平时断案,就是这样糊涂草率的吗?”


    “哪能呢,下官是想把大人送走后再定他的罪,既然这样,下官这就宣判。”


    马猴面如土色,海公公哭丧着脸。


    “作伪证者,按律责打三十大板,服三年牢狱。”


    卜峰摆起老资格,教训道:


    “韩大人,看来你还真不适合断案。


    你方才所判,乃是依照寻常案件。


    可是,此贼诬告的是今科举子,又是在本御史大夫眼皮子底下公然犯案,


    这算不算情节极其严重,影响十分恶劣啊?”


    海公公连屁都不敢放。


    这个当口,


    他要是求情的话,卜峰兴许就以幕后黑手为名,把他也给办喽。


    最终,在卜峰的软硬兼施之下,马猴被判斩监候,起码这辈子出不来大牢。


    “老大人两施援手,仗义执言,晚生感激不尽!”


    “请起请起!”


    卜峰拉起就要下跪的南云秋,豪迈道:


    “老夫忝为主考,你若是今科高中,便是老夫的门生,焉有不救之理?再者说,你温文尔雅的样子,怎么可能杀人呢?老夫目光如炬,自己是不会看走眼的。”


    “多谢老大人信任。”


    南云秋很惭愧,


    心想,


    老大人你看走了眼,我自己都不记得杀过多少人了,怕是有上百人了吧。


    在射柳大赛的观阵台上,我就当着你的面,


    杀过不少辽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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