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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你没死?

    正当他心无旁骛,要完成姑父王涧交代的任务时,只觉得嗡的一声,脑袋被开了瓢,


    瞬时,


    鲜血就涌了出来,然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扯到巨石后面。


    南云秋擦擦刀鞘上的血水,鄙夷的瞪着他。


    “你端着箭,是在找我吗?”


    “是的,卑职负责保护大人的安全。”


    “是嘛,要是没你的保护,我可能还安全些,要不是刚才你那支突袭的箭矢,我都不会想到,江家院子里那个人就是你。”


    “大人,卑职冤枉,卑职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那我来告诉你。”


    南云秋把看见他在望月楼出现的情况,骑马去江家的时间,还有江母被杀的详情,全都说出。


    捕头死猪不怕开水烫,还不承认。


    南云秋取出根箭矢,


    递到他面前。


    “这是刚刚你偷袭我的那根箭,上面有你的指纹,需要回县衙去验验吗?”


    “它能说明什么,顶多是误射,场面如此混乱,偶有失手也是难免的嘛。”


    “你我相距不过七八丈远,对于高明的弓箭手来说,是不会误射的。来,你仔细看看。”


    南云秋也端起自己的弓箭望向远处,


    二十丈外,


    两名官差正围攻落单的流民,左一刀右一刀好像在虐待对方。


    他信手射出。


    在捕头惊愕的目光里,北侧的官差右腕中箭,腰刀掉在地上,被流民手起刀落砍死。


    捕头根本看不清官差右腕的准确位置,而南云秋却能一击命中,


    更何况,


    那只右腕是在移动当中。


    这也太夸张了。


    “啊!”


    那根箭镞贯穿了他的耳朵,打到松枝上,南云秋仅仅用了手腕的力道,就将箭枝射出。


    力道之强悍,让捕头如堕云雾里,后悔今天碰到了杀神。


    看来,


    姑父把这个差事交给他,不是信任,而是利用。


    南云秋见时机差不多了,


    冷冷道:


    “我就一个问题,那个神秘来客究竟是谁,如实回答就能活命,否则这根箭矢,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信王府的腰牌!”


    捕头见此情此景,知道自己已经被对方看破,王涧既然利用他,他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是他?”


    南云秋虽然一直有怀疑,但当亲耳听到幕后黑手是自己的恩师时,还是觉得阴森可怕。


    信王慈祥友爱的面孔后面,是无耻恶毒的表情。


    灿若锦绣的袍服里面,包裹的是鸱枭之心!


    “你真的不杀我?”


    “大丈夫言出既随,你走吧,你欠下的血债,会有人替你偿还。”


    随着山势逐渐变高,


    官兵的气势略有下降,脚步也跟不上了,气喘吁吁的。


    但是赵阳却跑跑停停,还让兄弟们回头叫骂,变着法子把官差拖住。


    南云秋跑出松林,寻找王涧的踪影,


    这个时候,


    他还不想杀人,而是想把王涧留在山上,掩护阿毛。


    众里寻他千百度!


    他看到了王涧的身影,正缩在树后指挥官差往前冲杀,于是加快脚步往那边赶去。


    忽然,余光里,


    有人做出了射箭的动作。


    南云秋灵机一动,当即夸张的摔倒在地,那根箭矢从他的衣袍下掠过,射在坡草里。


    他没看清下手的是谁,但能猜到应该是王骅。


    因为,


    杀害朝廷命官的罪行,兹事体大,王涧是不会交代给寻常之人的。


    一动不动,他躺在地上,


    等待凶手到来。


    王涧瞧见南云秋中箭,流民又兵败如山倒,一箭三雕的美梦即将实现,心花怒放,命令手下全歼流民。


    还朝远处挥挥手,又指了指南云秋的方向。


    咦,匪首阿毛哪去了?


    志得意满的王涧,忽然不见了流民大头目,仿佛荷包里最大的银块不见了。


    “来人,分散搜索,务必要生擒贼首!”


    此时,


    西边的路上奔过来一名衙役,慌慌张张道:


    “大人不好啦,县衙遭流民血洗,损失无数啊。”


    “什么?糟了!这帮刁民也学会了围魏救赵,该杀!”


    王涧闻言,差点没昏过去,连忙鸣金收兵,失魂落魄带人赶往县城。


    凶手并没有立即撤走,


    他迫不及待要看看自己的胜利果实。


    南云秋死了,


    他们父子才能消除隐忧,才能有锦绣前程,至于县衙那些刀枪钱财,还可以从百姓身上再榨出来。


    目标近在眼前,仍旧一动不动。


    他不敢掉以轻心,举起腰刀严阵以待。


    毕竟人家是武状元。


    “魏大人,对不住,只有拿你去献礼,我们家才有出头之日。至于你嘛,我们会向朝廷奏报,就说你死于清剿乱民之战,会有抚恤的。咦,箭矢呢?”


    “在草窠里。”


    “草窠里……啊,你没死。”


    王骅大惊失色,双手握刀就猛地往下捅来。


    南云秋翻身移开,然后鲤鱼打挺,顺势飞脚将王骅踹翻。


    “哎呦!”


    王骅这才领教到武状元的身手,自知罪孽深重,无论如何,对方也不会放过他,于是横下心将腰刀掷出,


    趁对方愣神躲避的缝隙,拔脚就往山下跑。


    很快,


    他领略到了对手的箭法。


    不在后背,不在四肢,箭镞穿破了他的喉咙。


    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了。


    王涧领兵回到县衙,大堂里躺着几具尸首,四处都是血迹,大门被砸破,箱子柜子全被打开,案卷随处可见。


    而流民已逃之夭夭。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家奴痛哭流涕,说那帮贼人见人就杀,见值钱的就抢,家当全没了。


    “气煞我也。”


    几年来,辛苦贪贿来的钱财自己没舍得花,悉数落入流民的口袋,


    王涧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


    兵备库房因官差防范得早,紧闭大门,流民未能攻破,兵器幸好安然无恙。


    若是上官问起来,还能勉强有个交代。


    “公子呢?”


    “没见着呀。”


    “嗯,那捕头何在?”


    “也没看到。”


    这就奇了,所有活着的都回来了,他俩去哪了?


    王涧心想,杀了姓魏的,应该不成问题呀。


    难道他俩还在和流民厮杀?


    “快,派人去找,对了,你叫上几名捕快前往客栈,务必把那个包裹抢回来。”


    家奴走后,


    王涧刚才的豪情消失不见,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原本今天是要一石三鸟,好好露一手的,可是事情却超出他的设想,并未按计划进行。


    天黑之后,


    他俩还没回来,


    在紧张不安中,王涧等来了家奴的消息。


    “什么,骅儿被杀了,啊……”


    痛失爱子,王涧捶足跺胸,嚎啕大哭晕倒在地。等悠悠醒来,开口又问:


    “捕头在哪?”


    “他回家了,闭门不见任何人。”


    “混账,骅儿死了,他怎么不死?”


    王涧恼羞成怒,恨不得两个人调个儿。


    “对了,包裹呢?”


    “他们退了客房,等咱们的人到了,已是人去屋空。”


    “他们?”


    王涧惊悚道:“


    你是说姓魏的还活着?”


    家奴点点头:


    “掌柜的亲眼看见,姓魏的灰头土脸回到客栈,然后退的房,还说清江县太凶险,要返回京城。”


    怎么回事?


    该死的没死,杀人的反倒死了?


    难道是他俩合谋杀害了骅儿?


    王涧实在想不通,事情为何会反转,


    自己本是个大赢家,望月楼的雅间都订好了,现在该是饮宴庆祝的时刻。


    结果却变成最大的输家,人财两空,欲哭无泪。


    他摊开笔墨,挥毫而就,然后交给家奴,


    叮嘱道:


    “你连夜进京,将这封密信亲手交到王爷手上,就说姓魏的掌握了很多秘密,会对王爷不利。对了,在王爷面前,记得多说说老爷我的苦处。”


    “老爷您擎好吧,小的这就动身。”


    “且慢!在下恰好要进京,要不帮您把信捎过去?”


    门不知何时开启,人冷冷的进来,话冷冷的说出。


    “啊!是你?”


    主仆二人嘴巴大张,好像合不回去了。


    南云秋从呆若木鸡的家奴手里拿到密信,拆开阅看,冷笑几声轻轻扯碎。


    “王大人,您太不厚道,


    本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王爷一句话,怎么到您的信里都变了味?


    本使何时倚仗钦差身份在清江招摇撞骗?


    又何时说过王爷的坏话,砸他的招牌?


    不过有句话您说得很对,


    本使的确在帮南家鸣不平。”


    “这,这都是下官信口雌黄,不作数不作数。”


    “不不不,王大人说得很对,您还记得我在南家老宅跌倒过吗?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不是脚底打滑,而是痛心疾首,为南家的遭遇而难过,而悲愤。”


    “魏大人何故如此?”


    “因为我也姓南!”


    王涧如遭雷击,嗫嚅道:


    “你,你也是南家余孽?”


    南云秋点点头,突然出手,案几上的毛笔化作尖刀,扎入轻举妄动的家奴的咽喉。


    “没错!”


    南云秋指着自己的脸庞,低吼道:


    “这张脸下,藏的是南家三公子南云秋!”


    “啊,就是陛下亲自颁发的海捕文书上的钦犯?”


    “没错,就是那个狗皇帝,他杀了我全家,我发誓,也要割下昏君的狗头。”


    对方大逆不道的话,还有那张瘆人的假脸,


    王涧竟吓得瘫坐在地。


    “把你知道的信王所有事情,一句不漏告诉我。”


    王涧朝后挪开几步,


    对方的杀气太重,他不敢面对,仗着胆子讨价还价:


    “反正你也不会放过我,我为什么要说?”


    “没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南云秋抽出长刀,冷冷的刀锋在烛光映照下,


    发出阵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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