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
他当胸劈去,看起来力有千钧,
他相信对手不敢硬拼,肯定要故技重施,闪身避开,所以这一招也是虚招,就是要引诱南云秋上当。
不料,
南云秋却将计就计,摆出硬拼的姿态。
反正他的兵器更长,能先伤到对方。
船客一看对手想玉石俱焚,不敢使诈,只能变虚为实,斧头冲着刀锋迎击。
南云秋却及时变实为虚,兵刃甫一碰到,马上调转方向,出其不意攻打下三路。
船客发现不对,沉着果断,砍向对方长刀。
哪知南云秋这招仍为虚招,任由长刀被对手磕掉,自己却飞身跃起,大长腿突然踢向对方脑袋,
动作之快,变幻之玄,防不胜防。
对方还沉浸在打飞长刀的胜利中,脑袋结结实实挨了重脚,也重重跌倒在甲板上。
眼前金星乱飞,耳朵嗡嗡直响。
“慢着!”
当南云秋怒火中烧要结果对方性命时,幼蓉出言阻止。
等船客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被五花大绑,面前站立的姑娘,
他竟然认识。
“师妹,你怎么在这?”
“古天,你们甘受金钱的驱使,去作江湖杀手,犯了长刀会的会规,你好大的胆子!如果被爷爷知道,被陈会主知道,你知道自己的下场吗?”
“师妹明鉴,我冤枉啊,我也是奉堂主之命而来,求师妹宽恕。”
南云秋此时才明白,对方是长刀会的人,奉的是云夏之命。
难怪个个身手都如此精湛过人。
这个杀手叫做古天,
此时他还稀里糊涂,仔细看了看,没错,是在船上,刚才确实有个姑娘,怎么突然间变成黎幼蓉?
要是早看到了,双方就不会杀戮,五个兄弟也不会死在南云秋手下。
“你说是云夏,他竟然敢公然违背会规?”
“没错,否则我哪有这个胆子,不过堂主他也是迫不得已,在京城生存不容易。”
“闭嘴!他犯了大错,你不但不规劝,还替他辩解,你等着长刀会的金牌使者吧。”
听说金牌使者,
古天吓得灵魂出窍。
金牌使者也是长刀会的人,手持黎九公和会主亲手颁赐的令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不问情由,任意诛杀违规的会众。
而且,
诛杀的方式不忍卒睹。
“师妹饶命,我一时口误,绝无替他犯规张目的意思。”
“那好吧,看你还算老实。”
幼蓉相信了他。
“哥,古天也是迫不得已,就饶了他吧。”
南云秋还能说什么呢?
长刀会对他有大恩德,就是幼蓉不求情,也不好意思杀古天。
可是,
长刀会的介入,让他受罪事小,却弄丢了关键的证据,损失惨痛无法弥补。
古天听说对方饶恕了他,松了口气,艰难地爬起来,不料,
幼蓉却出言厉喝:
“跪下!”
吓得他赶紧又跪下。
“你此次行刺,不仅伤了朝廷命官,还弄丢了朝廷大案的关键证据,
死上十回都不够。
长刀会还有规矩,即严禁涉足朝廷争斗和官场纠纷。
他虽然饶了你,但是你们屡次违反会规的大事,我一定会告诉爷爷。”
古天听了,
浑身筛糠。
“不,师妹,求你了,倘若你告诉师公,我会死的更惨,而且还会遭师兄弟们唾弃。与其那样,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幼蓉心想,
古天应该是被云夏带偏了方向,无人及时提醒劝阻,才走上邪路,眼下肯定是真心忏悔,估计今后再也不敢违禁了。
此刻,
她突然想出个好主意。
“你慌什么?我只告诉爷爷一个人,不让他转告陈会主。你也知道,爷爷最听我的话,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保证这件事到此为止。”
古天当然知道师妹在长刀会的分量,连陈会主都不敢惹她。
“师妹尽管吩咐。”
“替爷爷暗中看好云夏,我看他有误入歧途的趋势。”
幼蓉把京中的地址留给他,
叮嘱他:
但凡云夏如果有过分,甚至不轨的行为,要马上报告,以免损害整个总坛的安危和大计。
古天投桃报李,主动交代,
说,
兵部的关山就是京城堂口的人,更令幼蓉吃惊。
会规说得很清楚,会众不准在朝廷任职,除非经会主和黎九公同意。
船头靠岸,南云秋又问道:
“幕后买家是不是金家?”
“是的,金一钱亲自出面,大人您也知道?”
“媒公是谁?”
古天和盘托出。
他寻思,魏大人怎么对旁门左道也很熟悉,莫非也去过旁门街?
六个兄弟过来,只剩下一人回去,古天落寞的背影远去了。
南云秋也沮丧的踏上归途。
此行是为追查矿场疑案而来,结果一事无成,还遭遇三次暗杀,死神擦肩而过。
不过,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他却得到了诸多意料之外的收获!
深入接近了南家惨案的真相,和阿毛取得了联系,识破了信王的真面目……
午后,
他方回到京城,只见京城里差官军卒多出了不少,四处盘缠可疑之人,如临大敌。
铁骑营的侍卫更是威风凛凛,左顾右盼。
南云秋不管这些,直奔御史台,
卓影叔侄看到他踌躇满志的样子,知道此行必有收获,心里很不爽。
矿场大案要是被他侦破,那他和卜峰的尾巴还不翘到天河去?
“四才,辛苦啦,灰头土脸的定是遭了不少罪,来,先到我屋里做做。卓贵,给四才沏茶。”
卓影颇为关切,拉着南云秋进了屋。
卓贵也端来了热腾腾的茶水,叔侄俩一反常态,拿他当自己人一样。
“谢副使大人关心。”
南云秋虚词敷衍。
卓家叔侄是豺狼虎豹,他已经刻骨铭心,种下了印记。
从海滨城,到西郊矿场,还有拿验尸来陷害他的桩桩件件,无不历历在目。
“此行收获如何?卜大人的差事没忘记吧?”
“唉,道路崎岖,非常难走,淮河水很奇怪,今年水量猛涨,百姓们日子不好过……”
南云秋顾左右而言他,
卓影脸色很难堪,
卓贵瞧在眼里,忍不住吼道:
“别扯没用的,江白拿到了吗?”
南云秋怼道:
“百姓的生存怎么变成没用的?你又没参与矿场疑案,关心江白干什么?他莫非和卓贵兄有关系?”
卓贵被怼得连连摇头,现在谁和江白有关系,那就是同伙嫌犯。
气氛很压抑,
恰好卜峰办完事回来,南云秋连忙跟在后面,留下卓家叔侄面面相觑,暗自羞恼。
“恩师,学生查到的情况就是这些……”
三天之内能取得如此大的突破,卜峰听完颇为欣慰,这个下属没选错。
事关重大,
南云秋请他当即去启奏皇帝,
但是卜峰却感到为难。
因为文帝明天要去清云观祈福,今天正在筹备出行事宜,估计抽不出空来。
“恩师,陛下要乞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也不该去道观呀。
清云观我知道,它宣称能考试高中,其实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糊弄人的。
陛下不会也上当吧?”
卜峰却神秘兮兮说道:
“四才,你有所不知,
清云观真正的灵验在于求子,邻近府县的百姓们都知道,
这且不算,就说礼部尚书梅礼吧,他的儿子就是前两年从那里求来的,
灵着呢。
陛下至今尚无皇子,自打去年开始,连公主都颗粒无收,所以才决定去试试看。”
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
南云秋以为那些都是坊间的传闻,不能当真,鼓捣不出子嗣,那就寻医问诊。
梅礼这混蛋也是,不务正业,一天到晚净出馊主意。
难怪京城里风声鹤唳,到处都是兵马,打着为百姓祈福的旗号,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难言之隐。
皇帝不是昏,
而是恶。
“迟则生变,恩师,陛下也不差这点时间,听完即可下旨拿人,学生情愿继续勘破此案,反正又不影响陛下行程。”
卜峰摇摇头:
“你以为有那么简单吗?梅尚书说了,要焚香沐浴,斋戒静心,那些程序繁琐着哩。陛下三天前就开始准备,今天是最后一天,谁也不敢打扰。”
卜峰很替文帝着想,见南云秋闷闷不乐,
又安慰他:
“这样吧,你不是着急拿人嘛,先将相关人等捉拿归案。我等会儿再去宫里碰碰运气。”
“如此那就太好了,学生现在就去。”
南云秋叫上何劲,让他派军卒去旁门街抓媒公,而他俩则带人浩浩荡荡杀向金家大院。
巧的很,他忽然看见幼蓉鬼鬼祟祟,也在外面乱跑,
心想,
小丫头片子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于是,他便让何劲先去抓金一钱,自己则跟在幼蓉后面看个究竟。
金家是豪奢之家,京城赫赫有名的大户,一举一动都是众人关注的热点,当军卒出现在大院前,百姓们就传开了。
有的说金家犯事,要倒霉了,
有的说是遭人嫉妒,这年头做生意很难。
总之,褒贬不一。
“来呀,砸门。”
何劲很憎恨金家,想来个下马威,
结果,
人家也不是吃素的,哗啦啦跑出数十名看家护院的,手持棍棒刀枪和军卒对峙。
“是谁这么霸气,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擅闯民宅,竟然还要砸门?”
金一钱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不屑的望向何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