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当心船下面!”
幼蓉起身离开,刚转头就看到船底下有道白光,连忙示警。
南云秋立即明白船为什么会进水,
是下面有歹人在凿船。
他纵身翻起,两脚刚离开舱底,钢刀由下而上,追着他的脚底板就跟过来了。
好险!
南云秋的心里底线再次被刷新,这些凶手的创意,
不亚于他袭杀程天贵。
此地不宜久留,
他迅速跑出船舱来到甲板上,杀气腾腾拔出刀,等待对手的出现。
只见后面那艘快船始终跟着,不过似乎并未发现他这边的动静。
“噗嗤”一声,
突然,
刀片居然从船下面扎来,刺透平板而出,正好捅在南云秋裆下的位置,幸好他的两只脚避开了,否则有只脚就要报废。
欺人太甚!
南云秋以牙还牙,沿着平板间的缝隙,猛然也将长刀插下去,果然听到里面的闷哼声。
拔出刀来,刀尖有大块鲜血的血迹。
“老伯,赶紧摇橹。”
船过了河心,南云秋担心船沉到河底,他自己倒无所谓,要考虑的是幼蓉,还有两匹马的安危。
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老汉很听招呼,双臂奋起使劲摇动。
南云秋全神贯注,不知凶手还会从哪个想不到的地方,以想不到的方式杀来。
此刻,只有风声和浪涛声,
似乎一切都平静了。
走出里把地,水越进越多,船慢慢下沉了,而且还有倾覆的迹象。
南云秋心急火燎,想叮嘱侯老汉照看好他妹子,不料船头方向的水面下,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
杀手竟然藏在水底下!
此刻趁船体下沉,贼人猛然杀出,扬起飘逸的水花,在空中舞动长刀旋转劈下。
“老伯小心!”
南云秋迅疾将侯老汉压在身底,自己则顺势滚落河里。
一来是为了躲避对方的突袭,二来是要看看水下究竟还有多少杀手。
他水下的本领和岸上一样过硬,
能呼吸,能视物。
果然,在船底下还有个黑衣人,从方向判断,应该是刚才被自己戳伤的那位。
此刻,
那家伙正用脚攀扶在舱底,估计脑袋浮出了船的另一侧水面,忙于包扎伤口,所以下半身还没在水下。
他悄悄潜过去,一刀结果了对方。
第三名杀手见目标落入水里没了动静,估计是被大浪冲走了,又不放心,便探出脑袋在两侧张望。
“噗!”
南云秋在水底注视着浑然不觉的杀手,踩水移位,然后瞅准好时机,奋力跃出水面,刀尖精准的楔入其咽喉。
那人瞪大死不瞑目的眼珠子,万没想到,
目标在水下的功夫,比他们还有厉害。
手中长刀无力的划过,尸体落入水中,没成想,刀尖却砍断了拴马的缰绳。
大马受到惊吓,竟然冲向河里,被大浪卷走。
南云秋确信水下再无杀手,跃出了水面,顿时气急攻心。
损失一匹马无甚大碍,可是江白的包裹就藏在马鞍旁,连同大马沉入河底。
证据又没了。
眼看平板船快要沉入河底,他顾不上证物了,此刻距离对岸还长着呢。
“船家,快过来帮忙。”
刚才一直跟在后面的船闻听呼救声,加速赶过来。
“有劳船家,等会船资双倍。”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老伯加把力,把你的船靠过来。”
侯老汉应道:
“好嘞!”
另外一匹马就在侯老汉屁股后面,南云秋跑过来解缰绳牵马,只听到老汉轻声说了句:“小心有诈。”
“怎么回事?”
“他们脸生,从来在淮水上没看见过。”
“知道了。”
南云秋解开缰绳,感激涕零的向对方船只走过去。
“来,搭把手。”
对方很客气的伸出手,南云秋也伸手迎接,再细看对方的穿戴,顿时明白:
他们都是一伙的。
这帮人也身穿黑衣,腰间系着长带子。
双手刚搭上,南云秋毫不犹豫的使用黏术,任凭对方如何用力,却始终无法挣脱。
那人方才知道上了恶当,
乖乖的任由南云秋用马缰把他绑缚起来。
“老伯,快到这艘船上来掌舵,把东西都拿过来。妹子,快过来。”
“哎,你们怎么回事,为何跑到我们的船上?”
两个船客看见船在摇晃,走出船舱才发现情况有变,喊道:
“船家,船家呢?”
被绑之人诉苦道:
“二位对不住,遇到贼人了,他们抢了我的船。”
南云秋忙解释:
“二位千万不要上当,那个船家才是歹人,意图不轨。不过已被我制住,放心,绝对把你们安全送到对岸。”
其中一人好像不大相信,凑到船家近前仔细打量,
鄙夷道: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恶人啊,怎么会这样?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他摇摇头走过南云秋身边,突然露出袖口的利刃,狠狠划向南云秋的脖颈。
事发突然,
来势凶猛,
南云秋只觉咽喉发冷,只得向后闪身躲避。
刚躲开这一刀,背后就重重挨了一拳,力道之狠,下手之毒,
他顿时感到心口发热。
一股液体从喉咙喷出,血红一片,迎向朝阳散为颗颗红色的珍珠,又如赤红的霞光。
原来,
是刚才挥刃之人趁说话的工夫,割断了那个假船家身上的绳索。
也就是说,
这三个人也是一伙的,和刚才船上那三个死人都是一家人。
什么样的金主能一口气请到六个江湖绝顶高手?
那个金主和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斥巨资买凶杀他?
他踉踉跄跄站立不稳。
面前的第二位船客,脚上功夫绝对数一数二,起身就是连环脚,南云秋勉强侧身闪躲,可是,脚步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肩头,
他踉跄倒在地上。
一连串的变化实在太突然!
这些人又个个都是绝佳身手,南云秋南征北战几年,如此巧妙的伏击,精准的配合,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他自愧不如。
俗话说得好,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又能人,论杀手的品质,这帮人当之无愧天下第一。
当然,
一年之后,南云秋还会看到更加恐怖的杀手组织,悍然闯入中州。
今天,
他算是领略到了厉害,尝到了江湖险恶。
挨对方先一拳后一脚,肌肉火辣辣的疼痛,这种疼不是寻常的拳打脚踢,而是带有内力的伤害。
三个杀手步步紧逼,
尤其是那个扮作船家的杀手,恨恨中却带有疑惑的目光,应该是在寻思刚才搭手时,南云秋是怎么把他轻松拿住的?
百思不得其解。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南云秋原地两个翻滚,在对方惊愕的注视下,没入水里。
此种境地,
水底下,
才是他的天下!
刚才那个脚上功夫很好的杀手,自恃在几兄弟中水性极好,便接过兄弟的利刃,翻身钻入水中,寻找猎物的踪迹。
南云秋用的是诱敌之计。
其实,
他并未走远,就藏在船舷一侧,等对方探头上来吸气时,愤然出拳,打击其后脖颈,
对方立时脖颈折断,惨死水中。
不料,
没等他得意,
船家看到了他的藏身之处,突然挥斧泰山压顶劈来。
南云秋顿觉一阵剧痛,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无奈,他只得再次藏到水里。
杀戮之后,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幼蓉忧心忡忡,
可是对方实在太厉害,自己不仅帮不上忙,兴许还会被对方劫为人质,只好躲在一旁偷看。
云秋哥刚才挨了好几下,肯定很疼,
小姑娘疼在心里。
自打她认识南云秋,就一直在刀光剑影中度过,南云秋没少受伤,没少遭罪,有谁能知道,
他英俊的外表下,身上刻下了一道道伤痕?
每一道伤痕,其实就代表着一次生与死的抉择,血与火的考验。
云秋哥太苦了!
如果他能放下心中的仇恨,她愿意倾其所有追随他,到一个从来没人去过的地方,没有杀戮,没有仇恨的世外桃源,
度过余生。
自从南云秋学会爷爷的七连杀和黏术以来,都是他杀人,虽然也有些挫折,但像今天这样吃亏的还没有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次如果能平安回去,她一定要央求爷爷,把黎山黎川兄弟叫到京城,保护云秋哥不再受伤害。
她恨透了伤害她云秋哥的所有人!
这时,
她偷偷瞥向那两个杀手,竟然发现那个船家有点面熟。
哗啦声响,
南云秋如离弦之箭再次跃出水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七连杀中的天女散花。
数不清的刀影,将那位正巧站在船侧的船客裹住,等影子归于平静,
那人身上已千疮百孔,躺在甲板上惨不忍睹。
扮作船家之人明显是这伙人的老大,眼看五个兄弟全部殒命,心如刀割,手足之情何以为报?
他怒吼一声,挥斧直取南云秋,
似乎要同归于尽。
光明正大一对一,南云秋则胸有成竹,尽管身上伤痕累累,仍旧摆好了架势,二人就在船头过招。
斧子的劣势是太短,但优势是势大力沉,招招虎虎生风。
南云秋则灵巧避开,趁隙出手。
对方却不是莽汉子,而是同样的灵巧,
他看见南云秋的后背殷红一片,动作有点走形,知道是刚才受伤所致。
所以,
更加有信心完成买主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