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本王饶你不死。”
“哈哈,你以为我会那么傻吗?只要话出口就会没了脑袋。你这种人毫无信义,居然叫信王,根本不配拥有信字。”
“你大胆!”
信王被戳中痛处,还被如此羞辱,要搁往常,早就将南云春乱刃分尸了。
这回,
他也有满腹疑问,所以才极力忍住。
“你说,你要什么条件?”
“咱们各退一步,相互先交换一些消息,然后再约机会继续交换,等到咱们分道扬镳时,谁也不欠谁的,如何?”
信王无奈,
只能点头同意。
南云春不怕对方耍赖,便把黑衣人如何出手救人的经过,添油加醋说了。
信王听了一愣一愣的,不由得暗自惊慌,
急急问道:
“那帮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很神秘,不肯露出真容,也不清楚为何要救我。他们还说,今后常会联系我。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信王和阿忠对视一眼,
主仆俩都觉得后脊背嗖嗖冷风,
大楚境内还有谁能和他们相互匹敌,而且还走在他们前面,救下了该死的南云春?
要知道,
三年前的大楚,信王府可以横着走。
“本王问你,南万钧是死是活?”
信王真正在意的是南万钧的生死。
南云春开始撒谎:
“说不清楚,当时我们被你的手下分开绑缚,隔得很远,不过八成是死了。好了,该听听你的诚意了。”
“你放心,本王信字当头,说话算话,从不打诳语。你确实不是南万钧的儿子,甚至也不是大楚人。”
“你说什么?”
南云春猜到了前者,后者,
打死他也不信。
自己难道是女真人?
高丽人?
还是西秦人?
“好啦,下次本王会告诉你,你的生父母究竟是谁,是怎么死的,希望到时候你也有本王想要的答案,你走吧。”
交易结束了,
南云春吃了大亏,但聊胜于无。
不过,这点对他也很重要,最起码他知道,大楚的官民百姓和他毫无相干,今后在杀伐时不用留任何情面。
等南云秋赶到时,
双方已经达成交易,在角门处分手了。
此刻,他正躲在大树的枝丫里守株待兔,借月色盯紧了由远及近的来人。
南云春丝毫没有察觉,加快脚步往客栈走去,
他担心时间拖得太长,万一被手下发现不好解释。
当行至那棵大树下,
南云秋刚想跳下来堵住他,不料却隐隐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人数还不少。
难道还有哪路人马也在盯着此人?
七八个黑衣人突然出现,
堵住了南云春。
南云春见对方神不知鬼不觉拦在前面,功夫肯定没得说,自己不是对手,于是停下脚步,想看看对方究竟意欲何为,再做打算。
他以为,
自己第一次来京城,而且才半天多的时间,不会碰到什么熟人或者仇家。
但是,
对方第一句话就让他目瞪口呆。
“三年了,南大公子终于露面了。”
“你们是什么人?”
“看看这是什么?”
对方领头之人掏出金扳指,递到他手中。
“是你们?”
南云秋认得,金扳指是他爹的随身之物,马上想起三年前获救的那一幕,心里暗暗叫苦。
刚刚还在信王面前说,那帮黑衣人时常来找他,果真来了,
瞧自己的乌鸦嘴。
“没错!正是我们!”
领头之人正是展大。
他见南云春的态度和口吻很冷淡,完全不记得当初获救时,摇尾乞怜的德性,口口声声发誓要报恩的场景,
心里非常不高兴,
决定要让对方长长记性。
他夺回了扳指,面色阴冷。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们父子能苟活到现在,应该清楚是什么原因吧?”
“那是当然,全赖英雄搭救。”
“那好,南万钧当时拿出这枚扳指时,说过的话还管用吗?”
“管用,绝对管用,我爹非常讲信用。他说过,将来若有差遣之处,愿意以性命偿还,说到到,就绝对做得到。”
南云春感觉到了对方的不满,赶紧调整态度,尽力顺着他们的意思说。
再者说,
拿命偿还,是南万钧发的誓,又不是他发的,怕什么?
而且,
以南万钧的秉性,分明就是忽悠对方。
等淮泗流民做大了,可以横扫天下,谁还能记得那句誓言,谁还敢提起那句誓言。
这一点,
南云春对南万钧非常了解。
因为三年来,南万钧从来没有提起过此事,压根就当没发生过一样。
“那还差不多,我问你,南万钧现在何处?”
“他在淮北郡,躲在烈山之中暂时落脚。”
“落脚?怕是想重走当年的道吧。”
南云春闻言,浑身发冷,
心想,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还好自己刚才没有太过撒谎,本来他想说藏在淮北乡间务农呢。
“这个我倒不大清楚,很多事我爹也不和我说,不过他确实集聚了数千兵马,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我想大概要做山大王吧!”
“好了,不提他,刚才信王都和你说了什么?”
对方咄咄逼人,
南云春敢怒不敢言。
那是他个人的私事,绝对不能与外人道也,他们也管得太宽了吧?
“没什么,我是打听一下自己的事情,小事情,不足道。”
“是你的身世吧?”
南云春如遭雷击,霎时方寸大乱,这些狗日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除了让人感到恐怖之外,
还透出一股令人生嫌的滋味。
在他们面前,
好像他赤身裸体,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们没那么神通吧?
或许,
这帮人在信王府里有内应?
“是我的身世,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就是告诉我,说我不是大楚人。他蛮狡猾的,是想要捏住我的七寸,继续让我给他卖命。”
展大笑了笑:
“你还不错,没有对我撒谎,你走吧,回去告诉南万钧,要时刻记住自己发下的誓言。我家主子能让人生,也能让人死。”
言罢,挥了挥手。
“在下谨记在心,永不敢忘。敢问恩人,能否告知尊姓大名或者留个地址,以后家父若要报答也方便。”
“不必了,有差遣之处我们会再找你们。你也尽管放心,在大楚,还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能去的,没有什么人是我们找不到的。”
南云春深深一躬,
转头就走。
原本他还想问出对方的身份,等下次找信王时禀报,以交换自己的身世之谜,对方却不上他的当。
美梦落空!
刚走两步,他就狠狠啐了一口,暗骂这帮恶魔如影随形,叫人透不过气来。
被人盯着的滋味真难受,但是又奈何不了人家。
走不出里把远,刚拐到另一条巷子,突然,声音从身后响起!
“南云春!”
“谁?”
南云春下意识的回转头,下意识的答应了,他以为还是刚才那拨人,
不料,
却将其真正暴露在南云秋面前。
南云秋走近了,
亲人死而复生,却心如刀割……
昔日一口锅上吃饭的两兄弟,此时此刻,竟然以此种方式,在此种地方见面,估计从前做梦都不会想到。
见来者只有一个人,
南云春掏出利刃准备搏斗。
可是,当借着明月看清来人的脸庞后,他大惊失色,把利刃又放了回去。
彭大彪都不够人家打的,
何况是自己?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采风使魏大人,大名鼎鼎的武状元,你刚才叫谁来着?什么春?”
面对朝廷的官员,
南云春绝不想暴露身份。
“别装了,你就是南云春。对外称掌柜的,对内的身份是山副,来京城是查找彭家庄的人,而且在彭家庄,你的手上还沾了血。”
南云春听得脑浆子都沸腾起来。
今晚见了鬼,自己的行踪,为何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看样子,姓魏的比刚才那帮黑衣人知道得还多。
难道是自己身边出了内奸?
那也不可能呀,沾血的事情刚刚发生,即便有内奸,也一时来不及告诉对方。
“咱们好像没什么交情,你找我有何贵干?”
这句话摆明是承认了身份。
难怪海滨城之行三次看见他,都觉得面熟,
原来真的是他!
南云秋百感交集,酸甜苦辣咸诸般滋味,涌上心头。
这些年遭受万千苦难,身体上的处处伤痕,心灵上的种种创伤,很累,很痛。
多想回到家里疗伤,有家人陪伴和倾诉。
可是,
他一直以为家人都死光了,为南家报仇雪恨的所有重担,只能他一个人挑。
而今,长兄就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
南云秋很想动情的叫上一句:
“大哥,你好吗?”
但是他强忍住了内心的冲动。
首先,在河防大营时,
大哥对他就很冷淡,没有那种亲密的手足之情。
而且,他和苏叔在那个秋雨夜,明明看到了高举的屠刀,为什么南云春还能神奇的出现在这里?
其中藏有什么隐情?
还有,
南云春目前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出现在信王府等等,都不得而知。
要知道,
他爹和信王一直不对付。
多年来遭受的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让他多了一个心眼,多了一层防护。
他不能断定,
南云春还算不算得上是自己的大哥?
算不算得上是南家的儿子?
而且,为何只有他逃出生天,却不闻爹爹的消息?
所以,自己的真实身份,暂时绝不能告诉南云春。
“没什么大事烦劳,就是打听一件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请说。”
“南家惨案发生时,前往河防大营传旨的钦差太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