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放箭,却偏了方向,射在了虎腿上,力道也不大,跟挠痒痒差不多。
猛虎咆哮一声!
旁边随行的护卫见状,拼死上前,面对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浑然不惧,抽刀上前就砍。
猛兽就是猛兽,
身中一刀跟玩似的,张口便咬断了军士的脖子,
另一个军士刚刚戳了猛兽一刀,也被一爪子拍昏。
艾晴万没想到,这家伙战力太强悍,她见大事不妙,便如叶公好龙一样落荒而逃。
骏马也失去方寸,不朝高台方向逃跑,反而慌不择路,朝西边乱窜。
猛虎也很聪明,知道这个花枝招展的人最值钱,故而穷追不舍。
那硕大的身躯,鲜艳的花纹在草间跳跃,被高台上的男主人看到了。
“无恙,快,有猛虎。”
男主人一直在注视远方而来的骑兵,没成想妻子还真碰到了猛兽,连忙让小舅子去搭救,千万不能让爱妻掉半根毫毛。
艾晴芳心大乱,脸上也变了颜色。
慌乱之中,
她为了自保,还能记得回身再射。准星不错,加之距离不远,箭矢插在了虎腹上。
“呜呜!”
大老虎皮糙肉厚,而虎腹处是软肋,痛得再次长啸一声,兽性更起,猛踮后腿,身体腾空而起。
它要以泰山压顶的威势,把闯入领地的异类杀死,然后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以泄心头之恨。
骏马怂包了,被长啸声吓得迈不开腿,艾晴眼前一黑,
心想,
这回性命休矣!
生死时刻,只听到“嗖”的一声,一根箭矢精准的插入老虎的眉眼处,猛兽沉声闷哼,直挺挺掼在地上。
艾晴的骏马也吓得倒在地上,把女主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孰料,
猛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竟然再次爬起来,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摇摇晃晃的走向她。
而此时,
艾无恙尚在身后百余步远,
远水解不了近渴,恨不得肋生双翼。
“小哥,救命!”
艾晴看见西边奔过来一匹马,马上是个年轻的后生,手里还端着弓箭,知道刚才射虎的就是人家。
来人正是被追得走投无路的南云秋。
由于胯下马受伤,速度明显受到影响,纵使他骑术再好,也很难和白世仁拉开距离。
好在箭筒里还剩不少箭矢,
他只能利用骑射的优势,不断发矢射击,以迟滞身后的追兵。
来到旷野时,箭矢只剩下一根,马也几乎跑不动了。
他看到这边有情况,饥不择食,过来碰碰运气。
他抽出长刀猛掷过去,一刀封喉,将还剩半条命的猛虎送上西天。而自己也筋疲力尽,从马上栽下来。
“无恙,快把这位小壮士扶起来。”
艾晴脱险之后,对仗义出手的年轻人颇为感激,若非他误打误撞闯进来,自己恐怕已葬身虎腹。
“吁!”
大批骑兵赶到,将他们围在中间,两名亲兵急于在主子面前立功,跳下马就冲过去,要捉拿南云秋。
艾无恙怒道: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亲兵也不认得他,
冷冷道:
“我们是官兵,正在捉拿逃犯,识相的快把他交给我们。”
“我要是不交呢?”
“好小子,面对官兵还敢耍横,实话告诉你,要是不交,那你就是他的同伙,一律砍头。不过要是那样的话,你如花似玉的娘子就要守活寡喽。”
“放屁!”
姐姐被人羞辱,艾无恙怒火中烧,挥拳将满口脏话的亲兵门牙打掉。
“你他娘的胡言乱语,看我不宰了你。”
亲兵倚仗人多势众,一哄而上,将艾无恙制住,兜头就是拳打脚踢。
艾晴见心爱的弟弟被揍,
怒而大声制止:
“住手,你们是什么人,胆子也太大了。”
这时,
艾无恙的手下匆忙赶到,见此阵势,就连艾晴都被对方围住,顿时急红了眼,双方恰好都没穿甲胄,谁也认不得谁,马上大打出手。
别看河防大营人多,
却没占到半点便宜。
对方明显更加彪悍,而且进退有度,配合默契,大有战阵上的凌厉威猛。
“住手!”
白世仁在百余亲兵和白喜的簇拥下来到跟前,看见大伙打得不可开交,灰头土脸的。而南云秋就在对方阵中,心情大好。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阻挠官兵抓捕,还殴打官兵?”
艾无恙气呼呼道:
“恶人先告状,你眼睛瞎吗,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白喜最忌讳别人说眼瞎,右眼里扫出恶狠狠的阴光,尤其是看见仇人南云秋,更是怒急攻心。
他手指南云秋,越过主子直接下令:
“把逃犯拿下,敢有反抗者军法处置。”
众军卒得令,看自己三倍于对方,不仅嘴里骂骂咧咧的,还动手动脚,谁知对方却并不退让。
双方针锋相对。
白喜自己径直提起马鞭,劈头盖脸对艾无恙就抽,
然后,
走向南云秋,面色狰狞:
“小子,终于犯到我手上了,你可知也有今天?”
“呸!”
南云秋虽然被制住,却桀骜不驯,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你右眼也射穿,奸贼,你恶贯满盈,就应该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
“好,骂得好,等会儿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白喜掏出利刃,靠近一步,将锋刃对准南云秋的眼睛,慢慢逼近。
“滚开!”
冷不防艾晴从背后窜出来,挥舞硬弓打在白喜的脑袋上,发出嗡的声响。
她急了,
怒骂道:
“混账东西,敢打我弟弟,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敢威胁小壮士,活腻味了吗?你们领头的是哪个混蛋?”
“臭婆娘,你找死呀。”
白喜脑袋嗡嗡嗡作响,勃然大怒。
这时,
一直站在身后的白世仁走上前,觉得女子好像有些眼熟,可一时又记不起来是谁。
他隐隐不安,不想在此多耽搁工夫,
于是,便拉住白喜,
转头对妇人沉声道:
“算了,念你们不知我们的身份,不和你们计较了。来人,把人犯带走,收兵回营!”
“不行,你不能带走他!”
艾晴厉声阻止,以不容商量的口吻。
白世仁火气也上来了,堂堂大将军被一个妇人弄得没面子,真是岂有此理。
“妇道人家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若要再抗拒官府办案,你也要连坐。”
“是哪个瞎眼的狗东西出言不逊,要连坐我的爱妻呀?”
男主人带领数十名亲兵出现在面前,音调不高,却极有杀伤力。
南云秋抬头一看,下了一大跳,
心想,
此人怎么和信王长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
年纪稍长几岁,脸上被岁月雕刻的痕迹重些。
白喜又不爽了,还想冲上去逞凶,被白世仁伸手推开,踉踉跄跄摔在地上。
白喜还不知怎么回事,叫嚣道:
“老爷,此恶妇羞辱奴才,奴才要好好教训她。”
“闭嘴!”
白世仁反手抽了他一嘴巴。
因为他认出了来人。
“臣白世仁见过王爷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位不怒自威的男人正是梁王,汴州大营大将军熊虎。
南云秋瞪大眼睛,直勾勾的望向梁王。
关于梁王的传说有很多很多!
有人说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有人说是文武兼备的大将军。
也有人说他是皇位之争的牺牲品。
还有人说他是为了保命而甘愿退出储位之争,永世幽居在汴州城。
总之,
朝野之间传得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
今天拜白世仁所赐,还是头一回目睹真人。
梁王没多少表情,也没正眼瞅白世仁,
心不在焉的问道:
“你到我的地盘上干什么?”
白世仁心里惶恐,
这里确实是汴州城的地盘,可是他只顾追击南云秋,哪里考虑到会跑到这里来?
再者说,
根本没想到竟然在此撞见梁王。
梁王深居简出,轻易不出城,朝堂都是知道的。
而他更知道梁王的脾气,要么不发火,一旦发火,就要有人头落地。
果然,
艾无恙手指两个亲兵,对梁王嘀咕两句。
白世仁知道自己两个亲兵要倒霉了,就是他俩殴打了艾无恙,还羞辱了王妃。
梁王对王妃宠溺得要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岂容寻常军卒戏弄?
他清晰的看见梁王脸上闪过杀机,
然后,
眼睁睁看着两名手下被五花大绑。
“大将军,救命啊!”
“大将军,属下都是为了您啊,您帮忙说句话。”
任凭两人怎么哀求,白世仁都无动于衷,
他想,
梁王正在气头上,必须要得以抒发,否则,自己也要倒霉。
两名军卒出门没看黄历,只顾在主子面前卖力表现,没成想碰到了硬茬子,被艾无恙用弓弦活活勒死。
而梁王面无表情,好像死的是两只兔子。
白世仁心口狂跳,佯作镇静,
恭敬道:
“臣在追捕逃犯,无意中来到此处,打搅了王爷的兴致,臣罪该万死,还请王爷恕罪!”
“算了,既然是无心,何罪之有?快走吧。”
梁王亲自下马,白世仁受宠若惊,还以为王爷是要和他亲近亲近,可是,
他极为尴尬。
梁王懒得看他一眼,而是走向王妃,把她搀好,还掸掸她裙上的灰尘,嘘寒问暖,柔情蜜意。
“多谢王爷,臣就告辞了。”
白世仁老脸一红,拱手告辞,转身时偷偷使个眼色,让亲兵悄悄把南云秋带上。
南云秋见势不妙,知道白世仁打的算盘,
赶紧大声挣扎道:
“放开我,我不是逃犯。”
果然,
这句话提醒了王妃,她稍不留神,差点让白世仁得逞。
“王爷,若非这位壮士出手,臣妾早就被猛虎吃到肚子里去了,您看?”
“哦,小事一桩!”
梁王根本没想到要和白世仁商量商量,直接说道:
“把他放了,他对王妃有救命之恩。”
“不行!”
白喜打死都不能放走南云秋,情急之下竟然不顾身份,脱口而出,说出反对的话。
白世仁想拦都拦不住,
心想这下事情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