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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柯老归来(一)

    回到药园时,月亮已经偏西。...


    凌墨扶着柯琳穿过竹林,竹叶在头顶沙沙响,暗红的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片碎银。柯琳靠在他肩上,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腰上的伤口就往外渗一股血,把她那身淡青色的布裙染得红一片紫一片。她咬着牙没吭声,可凌墨能感觉到她在抖——不是冷,是疼,疼得浑身都在打颤。


    竹舍的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没有灯。凌墨用脚把门踢开,扶着柯琳往里走。他把她放到竹榻上,转身去点灯。油灯亮起来的时候,昏黄的光照在柯琳脸上,照出那张惨白的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像两张白纸贴在脸上;额头上全是汗珠,密密麻麻,顺着脸颊往下淌;大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那点亮晶晶的光,暗得像要灭掉。


    凌墨蹲在竹榻边,伸手去解她腰间的衣带。手指刚碰到带子,柯琳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手冰凉,冰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可攥得死紧,五根手指像五根铁箍。


    “你……你干嘛?”她声音虚得厉害,可那语气,还带着几分往日的小脾气。


    凌墨没抬头,右眼盯着她腰上那两个血窟窿,血还在往外渗,把衣襟洇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能看见底下翻开的皮肉。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从面具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师姐,伤口要处理。不然会死。”


    柯琳盯着他看了片刻,慢慢松开手。她别过头去,脸朝着墙,耳朵根子红了一片。那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烧得像晚霞,像桃花,像她脖子上那串月灵珠在月光下泛着的白光。她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你……你轻点。”


    凌墨没答话。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捏住衣带,轻轻一扯。带子松开了,衣襟往两边滑开,露出底下的伤口。腰侧两个血窟窿,有拇指粗,边缘焦黑,翻着白花花的肉,血从里头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后背上那道伤口更长,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际,皮肉翻开,能看见里头白森森的骨头。伤口周围肿得老高,青紫发黑,像一团烂肉。


    凌墨盯着那些伤口,右眼里的火在烧。他想起候脸男那张猴脸,想起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想起那两刀捅进柯琳腰里时喷出来的血。他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可他没出声,只是从储物袋里摸出柯老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打开,凑到鼻尖闻,找那些止血疗伤的。


    他找到一个白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粉末洒在柯琳腰上的伤口上,“嗤”的一声轻响,冒起一股青烟。柯琳浑身一颤,嘴里“嘶”地吸了口凉气,手指攥紧身下的竹席,攥得竹篾“咯咯”响。可她咬着牙,硬是没喊出声,只是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像风中的枯叶。


    凌墨又拿出银针,一根一根扎进她伤口周围的穴位。银针入穴的时候,柯琳浑身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凌墨的手在抖,可他咬着牙,一根一根扎下去,稳得像老僧入定。他想起柯老教他这些的时候说的话——“针灸之道,在于心稳手稳。心不稳,手就抖;手一抖,针就偏;针一偏,人就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右眼里那点火稳了下来。


    血慢慢止住了。伤口周围那些青紫发黑的肿,也慢慢消下去一些。柯琳的脸色还是惨白,可呼吸平稳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得像要断气。她侧着头,脸朝着墙,肩膀还在微微抖,可那抖,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厉害了。


    凌墨收拾好那些瓶瓶罐罐,站起身。他低头看着柯琳,看着她散乱的小辫子,看着她发白的嘴唇,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那只小手——手指还攥着竹席,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伸手,轻轻把她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像掰开什么宝贝,舍不得用力。掰到最后,他看见她掌心里那些被铁鞭倒刺扎出来的伤口——皮肉翻卷,血糊了一掌,有些地方已经凝住了,结成黑红色的痂,可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洇在竹席上。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蘸了药水,轻轻给她擦。柯琳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了颤,像受惊的小动物,可没缩回去。她只是把脸往墙那边又转了转,转得更深了,深得几乎埋进枕头里。


    擦完手,凌墨给她盖上被子。被角拉到下巴,轻轻掖了掖。他站在竹榻边,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暗红的,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张苍白的脸,照出她紧皱的眉头,照出她嘴角那道浅浅的纹路——那是笑出来的纹路,平日里她一咧嘴,那两道纹路就现出来,像两朵小花。


    “师姐,”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好好养伤。”


    柯琳没答话。她只是“嗯”了一声,那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鼻音,像哭过之后的那种闷。


    凌墨转身,走出她的房间,轻轻带上门。他站在门口,靠着门板,仰头看天。天还是那片天,暗红的,压在头顶,像一口倒扣的锅。月亮已经偏到西边,挂在竹林梢头,暗红的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落在那张黑银面具上,落在面具底下那只隐隐泛着红光的左眼上。


    他伸手摸了摸左眼。面具底下,血月静静地停着,不烫了,也不跳了,像睡着了。可他知道,它没睡。它只是藏起来了,藏在它该藏的地方,等着下一次被唤醒。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再攥紧,又松开。后肩上的伤口还在疼,五个血窟窿,每一个都像有针在里头扎。左肋被划的那道口子也在疼,虎口裂开的伤口也在疼,膝盖磕破的地方也在疼。浑身没有一处不疼,每一寸肌肉都在叫,每一根骨头都在喊。


    可他站着,没倒。


    他想起血月说的那句话——“签了契约,血月之力就是你的。你可以救她。你可以杀光他们。你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柯琳的血,暗红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盯着那些血,右眼里的火在烧。他不知道那契约是什么,不知道血月到底要什么,不知道签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可他知道一件事——


    柯琳活着。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后背上的伤口生疼,可他懒得动。他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柯琳躺在他怀里的样子,候脸男的脑袋飞在空中的样子,青木逃跑时连滚带爬的样子,玲妇人瘫在地上发抖的样子,还有那轮血月,在黑暗中缓缓旋转,红光刺目。


    他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墙上爬着一只壁虎,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他盯着那只壁虎,右眼眨也不眨,盯了很久,才闭上眼。


    这一夜,他没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凌墨把自己埋在药园里。


    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给药田浇水、除草、驱虫。那些变异的灵药长得越发疯了——七星草的叶子血红发亮,七个暗红的斑点像七只眼睛,在晨光下一眨一眨;灵参的紫红叶脉粗得像血管,里头像有血在流,一明一暗,像心跳;紫芝的伞盖大了一圈,血红血红,边缘那圈金边闪闪发亮,像镀了一层金。他把那些泛红的泉水一瓢一瓢浇下去,水洒在叶子上,“沙沙”响,那些灵药像活过来似的,叶子抖动着,拼命吸收,根须从土里拱出来,像蚯蚓一样在泥里钻。


    浇完水,他蹲在药田里拔草。手指抠进泥里,一根一根拔,指甲缝里塞满黑泥。太阳升起来,暗红的光照在他背上,晒得后背发烫。后肩上那五个血窟窿已经结了痂,可一弯腰,痂皮就绷紧,疼得他直吸凉气。他咬着牙,硬是没停,一垄一垄地拔过去,拔到太阳升到头顶,才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


    中午,他去后厨峰取餐。王福照例点头哈腰,把两个食盒递给他——一个大的,刻着金色纹路;一个小的,刻着“药园”两个字。他接过,翻身上了灵雀,飞向那座偏僻的山谷。给魔人送餐,收拾食盒,再飞回来。那魔人每次见他,都“嘿嘿”笑,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他,嘴里说着“血月好用吧?”之类的话。他听着,心里发毛,脸上却不露声色,收拾完就走。


    下午和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修炼那本《草木凝气诀》。丹田里那团气旋稳稳地转着,一圈一圈,不急不缓。他引导着灵气在经脉里走,走过每一条经脉,走过每一个脉穴,走过每一寸血肉。那些灵气所到之处,经脉微微发胀,脉穴微微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被撑开,在被填满。他闭着眼,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坐到月亮升起来,坐到月亮落下去,坐到窗外那片暗红的天光变成漆黑,又从漆黑变成暗红。


    柯琳的伤好得慢。那些伤口被毒匕首捅过,虽然服了解毒丹,可毒气已经渗进肉里,一时半会儿清不干净。她躺在竹榻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每天喝三大碗苦药,苦得她直皱眉头,小辫子都耷拉下来了。凌墨每天给她换药、熬药、端饭、倒水,忙前忙后,一句怨言都没有。柯琳有时候疼得厉害,就咬着牙不说话,大眼睛盯着房梁,一盯就是半天。凌墨坐在她床边,也不说话,就陪着她,该换药换药,该喂饭喂饭。


    半个月后,柯琳能下床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推开门,阳光刺得她眯起眼。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药田里那些灵药的腥甜气息灌进鼻腔,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些伤口已经结痂了,黑红色的痂皮一块一块,像龟裂的土地。她攥了攥拳,疼,可还能动。


    凌墨从药田里跑过来,手里还拎着水瓢,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满泥巴。他跑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右眼里那点亮晶晶的光亮起来:“师姐,能下床了?”


    柯琳盯着他,盯着他脸上那张黑银面具,盯着他那只完好的右眼,盯着他裤腿上的泥巴和水瓢里还在往下滴的水。她咧嘴笑了,露出那两颗缺了的门牙:“再不下床,我都要长蘑菇了。”


    凌墨也笑了,那笑从嘴角扯开,扯到脸上,扯到右眼里:“师姐,药田里的灵药长得可好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柯琳点头,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药田走。凌墨跟在她身边,想伸手扶,又缩回去。他知道她的脾气——她能走的时候,就不让人扶。


    柯琳走到药田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株七星草。叶子在她指尖下轻轻颤抖,那些暗红的斑点像活过来似的,一跳一跳。她盯着那些斑点,大眼睛眨了眨,开口:“师弟,这些灵药,是不是你那个……弄的?”


    她没把话说完,可凌墨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他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些变异的灵药,右眼里那点火暗了暗。他点头:“嗯。”


    柯琳没再问。她只是盯着那些灵药,盯了很久,才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转身往竹舍走。走了几步,她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竹林:“师弟,不管怎样,谢谢你。”


    凌墨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右眼里那点火暗了暗,又亮起来。


    又过了半个月,柯琳的伤好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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