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诺凑过来,看着那些字,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想起那柄刀上的字——“等我”。
想起那具棺椁——那床锦缎衾被,那处凹陷。
想起那个说“臣在”的人。
那个终究没能等到王爷的人。
而眼前这具骸骨——
他等到了吗?
他等了三千年,等到自己变成骸骨,等到那盏灯里的油都快燃尽——
他等到他的王爷了吗?
温屿诺的目光往下移。
帛书的最后一行,写着——
“琥珀将醒之日,吾已化为枯骨。若有后来者见此书,请替吾问那琥珀一句——”
“吾王,可安好?”
洞穴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盏青铜灯里的火苗,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有人在听。
像有人在等。
像有人——
等了太久太久。
洞穴里一片死寂。
王胖子盯着那具骸骨,盯着那卷帛书,盯着那盏还在燃烧的青铜灯,脸上的肥肉抽了抽,半天憋出一句话:
“这……这他妈是……寿星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温屿诺皱眉看他。
王胖子搓了搓脸,似乎也觉得这歇后语不太应景,赶紧换了一个:“不是,我是说……呃……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
还是不对。
他挠了挠头,干脆破罐子破摔:“得,我这嘴今儿是属棉裤腰的——忒笨!反正就那意思:
这老哥等了三千年,等到自己都成了一把骨头,那王爷愣是没回来——这叫什么事儿啊?
癞蛤蟆等天鹅肉,等到腿都蹬直了也没等着!”
张麒灵没理他,只是把那卷帛书轻轻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上——落在那低垂的颅骨上,落在那握了三千年的手上,落在那早已风干的、再也流不出泪的眼眶里。
然后,他伸出手。
很轻。
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沉睡的梦。
他把那具骸骨靠得更正了一些——让它坐得更直,更像一个还在等的人。
温屿诺看着这一幕,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他忽然想起那柄刀上的字——“等我”。
想起那具棺椁里空荡荡的锦缎衾被,想起那处凹陷——有人在那里躺过,等了很久,直到确定等不到了,才起身离去。
而这个——
这个没能离去的人。
这个等到死的人。
他等到了吗?
温屿诺张了张嘴,刚想说一句什么——
轰。
地面猛地一震。
震得那盏青铜灯里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要熄灭。
王胖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那具骸骨上,被张麒灵一把拽住:“别动。”
“我没动!”王胖子冤枉,“是地在动——不是,这什么情况?那玩意儿又回来了?”
轰。
又是一震。
比刚才更剧烈。
洞穴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那些青铜树根像被惊扰的蛇群,疯狂地抖动起来。
“不对。”张麒灵抬起头,目光穿过洞穴的石壁,像是要看到更远的地方,“不是那个东西。”
“那是——”
王胖子的话音还没落,一道惊恐的叫声从远处传来,隔着厚厚的石壁,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哪来的蛇——哪来的蛇——别过来——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