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挺好的人正在书房读书,那日昭阳公主来过之后,贾敏明显的开始好起来,林黛玉高兴的不得了,江予怀原本经常要去看望贾敏,贾敏才好一些就把两个孩子往外赶:“你们读书,读书去,我这里丫鬟婆子一大堆,要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她说话都恢复了几分元气。
林黛玉就只好和江予怀一同泡书房,两个人坐在书房安安静静各自读各自的书,仿佛外面任何事情打扰不着他们,家中长辈也都很是有默契,任何流言蜚语都直接给挡在了他们的书房之外。
朝堂之上,对江家和宁将军的弹劾已经白热化,江敬文还算好,攻击主要是朝着宁将军和江予怀,这日朝会上,御史台御史中丞当众弹劾宁将军贪墨军饷,人证物证俱全。
朝堂一片哗然。
同时他再次提出江予怀在溪山书院放火的事。
“皇上。”御史中丞立于殿前:“虽然江予怀现在年纪尚小,但他嚣张跋扈,连书院这样的圣贤之地都敢烧,他哪里配当个读书人!依臣看来,他完全就是仗着他外祖家中的势,可见宁家平时如何仗势欺人!宁将军受朝廷俸禄,贪污军饷、纵容家中子弟胡作非为,可谓十恶不赦,臣请皇上明察!”
宁将军一声都没出。
按照流程,皇上下旨:宁将军即刻停职,交三法司会审。御史台作为原告,避嫌不参与审理,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联合查案。
御史中丞还想要继续告江予怀,口口声声几乎把江予怀比作了那无恶不作的高俅,一口一个“小衙内”,正说的高兴,只见宁将军回头,目光如电,冷冷看了他一眼。
御史中丞怔了怔,冷笑道:“宁将军,你与我并没有私仇,但日常巡查揭发臣子不轨企图乃是我的本分,你大可不必这样恨我。”
宁将军慢慢开口:“你今日弹劾于我,确实是你的本分,我并不恨你,但你口口声声针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是何意?”
御史中丞道:“江予怀是普通的八岁孩子?正常八岁孩子怎么会放火?他分明无法无天,你们宁家仗着祖上功勋,你仗着战功,就连外甥都惯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说?”
宁将军道:“怀儿在溪山书院放火的事自有公论,当时刑部已经审过,你口口声声怀儿放火,你怎么不说他为什么放火?”
御史中丞还没说话,礼部尚书冷笑道:“江予怀这样的孩子无恶不作,他为什么放火?我听说他还去荣国府放了火?那可是敕造荣国府,江予怀这是公然不把皇家颜面放在眼里!他去年敢烧溪山书院,今日敢烧荣国府,他明日岂不是就要来点了金銮殿?”
宁将军一双利眼狠狠看了过去。
礼部尚书同样冷笑着瞪过去。
御史中丞道:“尚书大人仗义执言,御史台万分感激,恳请皇上严惩江予怀,他现在虽然年纪并不算大,但放任他这样下去,难免铸成大错!江侯爷平时自顾吃喝玩乐不顾管教家中子弟,养出这样一个儿子,他今日敢放火烧屋,明日岂非要放火烧人?既然江侯爷不教,就该让江家知道后果才是!”
朝堂上闹的沸沸扬扬。
宁将军暂且交权待罪,关于对江予怀的弹劾,皇上硬是顶住了留中不发,毕竟满朝官员和一个孩子计较太难看,皇上先行搁置,御史中丞也不好多说。
但他们也并没有停下来,甚至给人感觉,比起宁将军,他们更想要弄死江予怀。
这些事都被江敬文暂且顶住,只让江予怀和林黛玉安心读书,宁家倒也挺平静,宁老夫人坐在房中数金瓜子,听说宁将军被带走,表情非常镇定。
宁将军夫人急了:“母亲,这可怎么办啊?”
宁老夫人抓了一把金瓜子塞给儿媳妇:“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儿也都经历了些,遇着事呢,第一是别急,一急就垮了一半儿。”
将军夫人只好坐在婆母对面陪着数金瓜子:“可是……”
“咱们没法子。”宁老夫人说:“人呢,大多数都是墙倒众人推,你要去求人帮忙啊?平时无事看着都是好,泽儿这一出事,你看你能找的着谁?咱们家真正能盼上的只有江家,可现在他们自己也焦头烂额着呢,我听说朝堂上连怀儿一同告了,怀儿回京这么些日子没能往宁家来,这就是有事。”
江予怀在荣国府那一遭闹的京中谁人不知,宁家自然有所耳闻,宁老夫人是非让儿子仔仔细细给她讲过,只听的哈哈大笑,说江予怀这小子实在是很损。
宁家并不是不知道,这样江予怀就把荣国府给得罪死了。
可既然已经得罪了,难道当舅舅的缩起来?怎么都得去给江予怀撑腰才是。
“泽儿媳妇。”宁老太太说:“这事情呢,也怪不着怀儿,看这架势,就算没有怀儿这事,该冲着泽儿来的还是得来,他在外面办事,难免就得罪了人,就算他没有得罪人,他的身份放在那里,难免没有想要把他拉下来的,我还是那句话,宁家真正出了事,能指望的只有江家,敬文那孩子,是真正能把宁家人当自己家人护着的。”
将军夫人急道:“母亲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上怀儿?言妹妹与我一贯要好,怀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我怎么着也不可能窝里反,先把事情怪在怀儿身上。”
“嗨。”老太太说:“你急啥,你还不知道我?有话要说在面上,一个家里啊,就怕你也不说,他也不说,有事都闷在心里自己揣测,想着想着说不定就拐进哪个死胡同了,闹的上下不宁,家宅不安。”
将军夫人哭笑不得,被老太太这么一打岔,心里的焦急倒是莫名的平缓了几分。
“你莫急。”宁老太太放下手中的金瓜子:“皇上没动咱们怀儿,且看着吧,江家不是好欺负的。”
说着,老太太笑了笑。
“宁家也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