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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

    沈辞这一天是被一阵敲锣打鼓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就听见山门外有人在喊:


    “天下第一嘴前来挑战!沈辞滚出来受死!”


    沈辞愣了愣,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林小舟跑进来:“师姐!师姐!有人来找茬!”


    沈辞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让他等着。我睡醒再说。”


    林小舟急了:“哎呀师姐!他说要跟你比骂人!”


    被子掀开了。


    沈辞坐起来,眼睛里闪着光:


    “好家伙,比骂人?”


    林小舟点了点头。


    沈辞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居然敢跟我比骂人?”


    她跳下床,随便披了件外衣,走到山门外。


    山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大红袍子,手里拿着一个铜锣,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


    看到沈辞出来,他猛地敲了一下锣:


    “沈辞!你终于出来了!”


    沈辞掏了掏耳朵,诚恳地问:


    “你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我家鸡都没你起得早。”


    中年男人傲然道:“我乃天下第一嘴,姓张,单名一个狂字!”


    沈辞点点头:


    “张狂?这名字起得好,一听就不是一般人。”


    张狂得意地昂起头。


    沈辞继续说:


    “一般人不敢这么起。你得起这个名字,得有多大的勇气,毕竟天天被人骂‘你真狂’,一般人受不了。”


    张狂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张狂深吸一口气,冷冷道:


    “少废话!我今天来,是要跟你比骂人!谁输了,谁就滚出自在道,从此不再出现!”


    沈辞挑眉:


    “你确定?我这人骂起人来,自己都怕。”


    张狂冷笑:


    “我骂遍天下无敌手,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


    沈辞点点头,回头冲院里喊:


    “小的们!搬凳子!拿瓜子!看好戏了!”


    七个人齐刷刷跑出来,搬了八张凳子,排成一排,一人手里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张狂愣住了。


    沈辞也坐下,翘起二郎腿,接过阿蘅递来的瓜子,冲张狂招招手:


    “来,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张狂深吸一口气,指着沈辞:


    “你——!”


    沈辞打断他:


    “等等。咱们得先定个规矩。”


    张狂愣住:“什么规矩?”


    沈辞认真地说:


    “骂人可以,但不能带脏字。带脏字算输。”


    张狂笑了:“这有何难?我骂人从来不带脏字!”


    沈辞点头:


    “那就开始吧。”


    张狂清了清嗓子,指着沈辞:


    “你这个人,长得丑还不自知,天天在山上装模作样,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的废物罢了!”


    沈辞听完,点点头:


    “骂完了?”


    张狂愣住:“完了。”


    沈辞叹了口气:


    “就这?我还以为天下第一嘴有多厉害呢。”


    她站起来,走到张狂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张狂下意识问:“什么?”


    沈辞一字一顿:


    “你骂人,只会人身攻击。长得丑、装模作样、狗屎运这些词,小学生都会用。”


    张狂的脸色变了。


    沈辞继续说:


    “真正的骂人高手,骂的是对方的逻辑、对方的智商、对方的人生。不是骂对方长什么样。”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就比如你,你自称天下第一嘴,结果骂人的水平还不如我家门口那条狗。我家狗叫两声,都比你有说服力。”


    张狂的脸涨红了。


    沈辞继续说:


    “你说我走了狗屎运。那我问你,你怎么不走一个?是不想走吗?还是走不了?”


    张狂张了张嘴。


    沈辞又说:


    “你说我装模作样。那你今天敲锣打鼓来挑战我,算不算装模作样?你穿一身大红袍子,生怕别人看不见你,算不算装模作样?”


    张狂后退了一步。


    沈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我是废物。那我问你,你骂遍天下无敌手,赢过谁?说出来让我听听。”


    张狂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辞停下来,看着他,诚恳地说:


    “听了你的分析,我决定自己再分析分析,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驴一天没事干,净踢你脑袋了’。”


    张狂愣住了:“什么意思?”


    沈辞笑了:


    “意思就是,你啥本事没有,就剩一张嘴。可惜嘴也不行。”


    她转身往回走,挥了挥手:


    “行了,你输了。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吧。”


    张狂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身后那几个看热闹的,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张狂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沈辞回头喊了一声:


    “跑慢点!别摔着!摔坏了还得我赔!”


    张狂跑得更快了。


    院子里,七个人围上来。


    林小舟崇拜地看着沈辞:“师姐!你太厉害了!”


    阿蘅眼睛亮晶晶的:“师姐骂人的时候,帅呆了!”


    剑无名难得露出笑容。


    叶无痕推了推镜框:“师父的骂人技巧,值得研究。”


    叶无病小声说:“我以前就是这么被骂服的……”


    周远挠着头:“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跑了。”


    柳如烟笑着摇头:“那个张狂,回去得自闭三天。”


    沈辞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夸了。再夸我该飘了。”


    她坐回椅子上,继续嗑瓜子:


    “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睡觉。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七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下午,又有人来了。


    这次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长得很好看,气质清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站在山门外,淡淡地说:


    “我要见沈辞。”


    周远跑进去通报。


    沈辞慢悠悠地走出来,看了她一眼,诚恳地问:


    “你谁啊?”


    年轻女子看着她,缓缓说:


    “我叫白芷,青云宗弟子。君无尘的未婚妻。”


    沈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哟,前任的现任来了?找我干嘛?宣示主权?”


    白芷摇头:


    “不。我是来谢谢你的。”


    沈辞挑眉。


    白芷继续说:


    “谢谢你没要君无尘。谢谢你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他得不到的人。”


    沈辞沉默了。


    白芷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以前觉得,君无尘是天之骄子,能嫁给他是我高攀。但你让我看到,女人可以不依附男人活着。”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偏要做这傲于高墙的凌霄花,不做攀附别人的藤蔓。”


    沈辞愣住了。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这不是她跟柳如烟说过的话吗?


    白芷微微一笑:


    “柳如烟是我朋友。她跟我说了你的事。我也想……活成你这样。”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头冲院里喊:


    “如烟!你朋友来了!”


    柳如烟跑出来,看到白芷,愣住了:


    “白芷?你怎么来了?”


    白芷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我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柳如烟走过去,抱住她。


    沈辞在旁边看着,突然有点感动。


    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摆摆手: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进屋说话,外面晒。”


    晚上,白芷留下来吃饭。


    叶无痕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白芷看着这一群人,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眼眶又红了。


    她小声对柳如烟说:


    “你们这儿……真好。”


    柳如烟笑了:


    “是师姐好。是她把我们都聚在一起的。”


    白芷看向沈辞。


    沈辞正在跟林小舟抢最后一块肉,抢赢了,得意洋洋地塞进嘴里。


    白芷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沈辞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姑娘,谢谢你。”


    沈辞愣了一下:


    “谢什么?”


    白芷认真地说:


    “谢谢你让我知道,女人可以不靠男人活着。”


    沈辞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想通的。”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你要是真想谢,就多来几次。带点好吃的来。”


    白芷笑了:“好。”


    睡前,林小舟问沈辞:


    “师姐,你白天说的‘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是什么意思?”


    沈辞想了想:


    “就是让他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林小舟若有所思:“那永远有多远?”


    沈辞笑了:


    “不知道。反正比他想象中远。”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句话的精髓是,不给他留任何余地。让他知道,这里不欢迎他。”


    林小舟认真记下:


    师姐语录第四十二条:永远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不留余地。


    阿蘅在旁边问:“那‘驴一天没事干,净踢你脑袋了’呢?”


    沈辞笑了:


    “那是骂他没事找事。驴踢人,是因为它没事干。你惹事,也是因为闲得慌。”


    她摊手:


    “所以骂他等于驴,是在说他闲得发慌。”


    阿蘅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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