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说什么?”辛还秋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嫂嫂,我刚说……唔唔唔。”裴遥知一把捂住裴嘉芙的嘴,忽略她幽怨的眼神,让侍卫先送她回府:“你赶紧回去,免得让母亲担心。”
“你这边还需要我做什么吗?”裴遥知转移话题的很是生硬,但辛还秋还是接了下来:“需要,我这边很缺人,要在天黑之前把流民的帐篷全部搭完。晚上还需要几个侍卫在这里轮流值班,不然我害怕会出事儿。”
“这个交给我,飞云你先带人去帮忙帐篷给出来。”
“是。”
两人一直等到安顿好流民,才一起坐上回府的马车。
“你可知这些流民从何而来?”辛还秋总觉得盛朝的流民绝不止眼前这些,她本想下午的时候打听一下,可流民还处在极度的恐慌中,再加上受伤,生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可能也问不出来什么。
听到辛还秋的问题,裴遥知眉梢微沉:“我刚听闻他们的口音像是荀州那边的,但不确定。”
“户部也不知道吗?按理说安置流民这种事情本应该归他们管,再者哪里出现了灾情,他们不应该是最先知道的一批人吗?”
裴遥知听到这里叹了口气:“户部最近都快忙死了。陛下嫌弃自己的寝宫太冷,下令户部给他出钱给他重新建一个四季如春的寝宫出来。户部侍郎私下找了我几次,大吐苦水说户部没钱了。”
辛还秋脑海里响起警钟,这怎么听着像借钱的节奏:“你是怎么回他的?”
“我说我也没钱,我还欠着我夫人钱。”
“噗。”辛还秋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裴遥知露出幽怨的眼神。
回归正题,都城这雪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现在侯府是能拿出东西安顿这些流民,可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再者,还有多少流民在路上,又有多少人饥寒交迫冻死路边,这些人救不救呢?
裴遥知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由朝廷来出面解决。
进了城,裴遥知让飞云先送辛还秋回府,自己则是骑着快马进宫找皇帝。
谁知,刚进宫就听到后面户部侍郎邵舟的声音。邵舟是一个年过五旬的小老头,在后面朝着裴遥知招手:“裴世子,你等等我。”
邵舟哼哧哼哧地跑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老夫,在,咳咳……”
“邵侍郎你气喘匀再说话。”他那样子,裴遥知都害怕他说着说着,直接过去了。
“裴世子,老夫今日腆着个老脸向你求一件事儿。”
裴遥知有种不好的预感:“邵侍郎有什么话等我见完陛下再说,我现在有急事要找陛下商议。”说完,立刻抬腿走人。
邵舟站在他身后喊着:“若你所求之事是那城外的流民,我劝你还是别进去了。”
另一边,辛还秋回府之后并没有休息,而是马上换了套衣服戴上面具趁着人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
“咚,咚咚咚,咚,咚咚。”这是她和老太婆之间的暗号。
果不其然,她敲完门没多久,那扇黑漆漆的小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条小缝:“你怎么来了?”
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雪,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的生意都不太好,基本没有什么人来。
“说来话长,你先让我进去,冷死我了。”
老太婆引她进了自己的内堂,里面有一个火盆。辛还秋进去之后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一旁的小凳上烤起火来。
“嘿,你还真是不客气。”
辛还秋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了几个小金酒杯递给了她,老太婆迟疑半天没有伸手接过:“最近生意不好,我没有那么多的钱给你。”
“我不要钱。”
“呦呵。”老太婆一把拿过那几个小酒杯,另一只手薅来一把小凳也跟着坐了下来:“那你要什么?”
“消息。你帮我算算,这几个酒杯值几条消息。”
辛还秋在和老太婆的前几次交易里,也曾旁敲侧击问过她的名字,可她的嘴忒严实了,无论怎么问都未曾透露过一个字。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她这里还是一个情报交易所,上到皇家,下到路边乞丐,只要你肯花钱就能买到你想要的消息,不过不保真。
老太婆伸出了一根食指。
“啧,就一条?也太抠了吧,我好歹也是你的老主顾了。”
“我还没问你要谁的消息,要是打听,”老太婆指了指上面,“就这几个杯子可是连毛都见不到,但是老婆子今日就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了。”
“行吧,我想问问你钧火堂的东家是谁?”辛还秋只知道这场大雪在小说中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具体这段时间有多长,她也不知道。为此她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除了粮食以外,她脑子里最先想到的就是炭。
老太婆沉默了一瞬,缓缓吐出了三个字:“英国公。”
英国公是太子的外祖,太子被废之后被人秘密救走,仅仅过了一个冬天,他就有了东山再起的能力。英国公被抄家的时候只查出来,在雪灾时哄抬粮价最厉害的粮行是他家的。
辛还秋想到这段剧情时总觉得作者还漏了什么没写,冬天除了粮食以外,最需要的就是炭了,钧火堂通过哄抬炭价才能在一个冬天内为太子筹集到那么多钱,否则说不通啊。
既然太子迟早要被废,英国公迟早要被抄家,那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吧?
“怎么了?”辛还秋回到房间后,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屋门被裴遥知推开,冷风灌进房里,吹得她打了一个哆嗦。
裴遥知进来之后立马合上了门,“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儿?”
“我想找你借三千两。”
辛还秋一时无言,怎么又是钱啊,她刚攒到点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花出去。
裴遥知见她不说话,抿了抿嘴:“我的房契地契,未来的俸禄还有侯府里库房的东西都已经拿去偿还那七万两了。”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还这笔钱?”
“当然不是!只是,只是我……”裴遥知有些无措地垂下头,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了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就在辛还秋还在猜测他这表情是何意味之时,他突然动了,他抬起眼来看她,眼尾微微泛红,眼中氤氲着水雾。
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狗狗。
何意味啊?她也没说什么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自己只是问了下都不行?果然是反派,阴晴不定。
“只是我眼下除了这副身子也没有其他可以给你的东西了。”
“啊?”辛还秋有些没转过弯来。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扯住腰带的系结,用力一拽,扔在地上。
“不是,你干什么?”辛还秋被惊得站起来连着后退了几步,她实在想不明白裴遥知到底要干嘛。
话音刚落,裴遥知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完了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