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点时间,我,我还没准备好怎么跟他说。”
女孩说出这话时,声音轻飘飘的,好似心虚得很。
裴聿丞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安静了一会儿。
车厢里只剩下暖气口微弱的风声,像某种持续的低鸣。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
多久?
……一周。她说,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像是连她自己也没想好的软,一周之内,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裴聿丞没有回答。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搭在膝盖上的手背。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躲开。他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一些:
那这一周里,不要让他碰你。
苏淡月偏过头来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安静地压在她脸上,没有给她留下反驳的余地。
她低下头,轻声说:
……你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裴聿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和低垂的睫毛,轻“嗯”了一声。
...
接下来的几天,苏淡月的生活像是被分成了两条并行的线。
白天她照常上课、去图书馆、回秦昊的消息,说话的语气和以往一样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秦昊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想抱她的时候,被下意识的避开了。
就连牵手都不行。
他以为她还在生气,便想哄哄她。
还特地订了本市最好的餐厅,请她吃饭。
不过他也是别有用心。
在一起这么久。
他连跟她亲近都没有过。
...
秦昊订的餐厅在京市最高的那栋楼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车流在脚下拉成流动的光带,万家灯火像碎金子一样铺陈在黑暗里。
他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烛台,玫瑰花瓣在白色桌布上摆成心形。
苏淡月到的时候看到那副布置,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秦昊看着她,今天的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伸手覆上她放在桌面的手背,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月月,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这段时间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今天就是想让你开心。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苏淡月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打开。
她的目光在深蓝色的丝绒表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推了回去:
……秦昊,你不用这样。
秦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看着被推回来的盒子,像是没预料到那个动作。
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一些:
你不喜欢?
苏淡月看着他,那双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无声地沉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最终只变成一句很轻的:
……我们先吃饭吧。
那顿饭吃得安静。
秦昊给她夹菜,她说了谢谢,但吃得不多。
他试图找话题,她应着,但每一个回应都简短,像隔着一层薄薄的冰面。
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了,像一根线被慢慢拉紧。
吃到一半的时候,秦昊放下筷子,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的认真:
月月,你最近是不是还在生气?我承认上次家里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但我会改。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苏淡月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看他:秦昊,我们——
别说那个字。秦昊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点急切的不安,
你要是觉得不够正式,我们可以先订婚。只要你愿意,我马上跟我妈说。
苏淡月看着他,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前没见过的认真和急切。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声音很轻:
……秦昊,我需要点时间想一想。
秦昊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到更多信息,但她的表情安静,看不出更多。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
吃完饭,秦昊带她出了餐厅,没有往电梯方向走,而是沿着走廊往另一侧走去。
走廊尽头的门牌上写着行政套房。苏淡月停住了脚步,她看着那扇门,又看了看秦昊:
……这是哪?
秦昊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放低了的、像是怕惊到她似的温和:
我订了间房,就在楼上。月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勉强过你。但我是认真的,我想跟你定下来,不是随便玩玩。
苏淡月站在走廊里,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柔和的阴影。
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那根一直被拉紧的弦像是终于被拨到了某个极限。
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带着期待的眼睛,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
秦昊,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她很少有的明确的平静,
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订婚的事。我是想跟你说……我们分手吧。
秦昊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击中的愣怔:
……你说什么?
苏淡月看着他,声音平稳: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秦昊站在原地,握着房卡的手指微微收紧,塑料卡片的边缘硌进掌心。
他看着苏淡月,像是在等她收回那句话,但她的目光安安静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