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管家还想劝说，奈何赵家人从上到下都透着诡异：穷且倔强的诡异。
最终，卢管家只好带着这些下人一起离开了后衙，去找顾县丞。
这些人当然都是顾县丞的人，可他原以为赵文杰至少会留下几个，别管几个，留下了就行。
谁能想到竟一个都不要？
而且，竟是才十二三岁的大小姐发话的？
这种情况倒是从未遇到过。
顾县丞想了想，突然嗤笑了一声：“他将一切推给一个十二三岁的黄毛丫头，不过是初来乍到，不敢跟我当面撕破脸，又怕有眼线。”
“难道他以为这样就能防住我？”
“今晚吃饭再说。”
县衙后衙，将人都打发走以后，牛大出马，开始巡弋整个后衙。
检查完毕，成功发现密道两个，一个在前院书房中，一个在花园的假山后面。
这两个密道具体通向哪里，他暂时还没去追查，一会儿等他出去调集了人手，再查也不迟。
眼下最重要的，是赵文杰今晚的夜宴。
父子两个找了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屋，站在那里说话。
“今晚你这样……”
眼看天色渐晚，赵文杰换了身衣裳，阿圆驾车往天香楼去了。
牛大则又找了赵嘉禾，跟她说了一会儿话，这才不紧不慢地溜达着出了门。
入夜后的香河县城，竟没有宵禁，很是热闹。
赵嘉禾跟牛娇娘几人一路舟车劳顿，都觉得累。
可今天顾县丞这一通折腾，她们心里却又都不踏实，除了两个小的，谁也睡不着。
赵嘉禾跟牛娇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商量着明天去菜市看看，在香河县走一圈，熟悉一下地形，也了解一下当地的美景美食……
娘儿俩正说话呢，二狗突然冲到了院子里，人还没进院子就喊了起来。
“夫人，大小姐，老爷那边出事儿了，牛大哥让我立刻来接你们过去。”
赵嘉禾跟牛娇娘对视一眼，将小牛崽子交给默娘，起身就走。
上了马车，赵嘉禾才知道：自家亲爹被人下药了，跟同僚的妾室关在了一个屋里！
牛大倒是第一时间找到了人，可这些人下的是烈性药，竟无论如何都需要女人纾解。
牛大的意思很简单：若是赵嘉禾能用药把那个药解了，就赵嘉禾上。
若是赵嘉禾解不了，就牛娇娘上。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让亲爹跟那个小妾有点什么。
赵嘉禾一听，气得厉害，再回头看亲娘，牛娇娘更气。
她忍不住冲二狗发火：“你怎么在家不说？我好歹抄一把杀猪刀！”
这次来香河县，她可是拿了杀猪刀在路上防身的！
母女二人吵吵嚷嚷，去了天香楼的后院。
天香楼分左右，左边是吃饭的唱曲儿的，只有清倌人伺候。
右边则是高床软枕、甜香扑鼻的销金窟。
通常，官员们表面会说是来左楼吃饭听曲儿，实则遇上喜欢的，却会在酒后悄然去右楼一掷千金。
右楼的地下暗室最是神秘，据说不是有钱能订到的。
赵嘉禾跟牛娇娘二人就是被带去了右楼的地下暗室。
三转两转，进了一个房间。
刚一进门，赵嘉禾就惊住了！
这屋子里竟全是镜子！
居中的大床上，亲爹被绳索困住了手脚，塞住了嘴巴，正满头大汗地呜呜挣扎。
旁边的牛大咬着牙给他用冷水帕子擦汗，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角落里还躺着一个昏迷的年轻女子。
看到赵嘉禾过来，牛大立刻上前一步：“快来！”
赵嘉禾上前一步，采集系统打开，果然在胃肠部位看到了“缠春丹”三个字。
她蹙眉，先是一手摁在亲爹胃部，选择了采集缠春丹，将大部分还没吸收掉的春药提取了出来收进了系统仓库。
赵文杰却还是在哼哼，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
赵嘉禾知道：一部分缠春丹已经被吸收，进入了血液中，根本提炼不出来了。
这药太霸道。
她快速在他身上扎了好几针，给赵文杰指头扎针放血装样子，这才回头看向牛娇娘。
“娘，这药我没法彻底解掉，只能靠你了。”
牛大和牛娇娘都听得明白：这药必须纾解。
牛大走到角落，一把抓起昏迷的女子，招呼赵嘉禾：“走，去隔壁。”
赵嘉禾看着牛娇娘：“娘，你给我爹解开……”
牛娇娘等房门关上，再看烛火下的场景，瞳孔地震：“我的娘来……青楼果然玩得花……”
这四面八方的镜子都对着床榻，在这样的床榻上做那事……哪个老爷们遭得住？
“呜呜呜……”赵文杰遭不住，使劲喊。
牛娇娘心疼男人，上前解开他的绳索，赵文杰眼睛都被药憋红了，嘴里的布团都没来得及吐，一把拽住她就往床榻上摁……
隔壁房间。
牛大点了那女子的昏睡穴，问赵嘉禾具体情况。
赵嘉禾简短解释：“大部分药性解了，但余毒无法清除，只能让娘帮忙。”
“好在这样一来，爹的身体底子不会亏损，事后吃几服药调理一下就好了。”
牛大也跟赵嘉禾说起了赵文杰中了药的经过。
天香楼是牛大的，顾县丞私底下让掌柜上助兴的酒。
掌柜在牛大的要求下，虽然上了，却在给赵文杰用的筷子上抹了解药。
酒后这些人就各自找姐儿逍遥快活去了，赵文杰自然是告辞离开。
可谁也没料到，顾县丞竟自己准备了缠春丹，单独给赵文杰下了缠春丹。
牛大知道这药。
缠春丹药性霸道，通常会让男子欲罢不能，用药后男子会拼尽全力，榨干体能。
事后男子身体透支、精力不济，行走坐卧都发虚，完全可以说是影响寿命的虎狼之药。
寻常青楼怕出事，都不会提供。
顾县丞这是盘算着赵文杰没有背景、又敢拒绝那些奴仆，想弄死他啊！
赵文杰中招，明天若收了那个小妾，小妾就成为顾县丞留在赵文杰府中的眼线。
若赵文杰不收那小妾，则顾县丞抓住了把柄，可以用来要挟赵文杰。
哪怕赵文杰不受胁迫，身体透支后，精力不济，也只能被迫放权给顾县丞。
整个计划手段并不高明，却很有用。
好在赵嘉禾来了。
两边情况一对，牛大目光极冷：“没想到香河县的水这样深，才来第一天，就想弄死爹。”
他们如此急切地想弄死县太爷，到底是想遮掩什么？
他们在害怕什么？
深呼吸一口气后，牛大也不客气了：“嘉禾，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我先去处理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