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疫迅速蔓延，等皇帝接到奏报时，香河县已经死了好几千人了！
皇帝这才慌了，召户部尚书和太医院院正张元慎商量对策。
张元慎心里mmp，表面却不敢露出丝毫的埋怨，一个响头磕下去。
“臣愿带领半数太医院御医，前往香河县防治时疫。”
皇帝却又担心京城安危。
张元慎：“之前臣让太医院准备了一些防治的药丸，宫中上下按时服用，或许有效。”
皇帝：“什么叫‘或许有效’？”
张元慎实话实说：“每次时疫的情况都不同，药方也并不相同。”
“这次提前准备的预防药丸，只能针对寻常时疫，效果尚未可知。”
皇帝听懂了，想斥责他本事不够，又想着还需他做事，只能先按他的法子来。
等张元慎出了门，皇帝又叫来了京畿营统领：“通知下去，除了米粮油铺和医馆、药铺，其余铺面暂时不得开门营业。”
“百姓无事不要上街。”
“另外，关城门！如非公干，许出不许进。”
……
张元慎第一时间来找胡大夫。
胡大夫骂骂咧咧地叫上赵嘉禾，准备往香河县去。
赵嘉禾却压低了嗓子提醒牛大：“家里就交给你了。预防药丸一定要让家里人都按时吃。”
“还有二哥那边，你若是见到，也提醒一二。”
旁人怎么样她顾不了那么多，自家人一定不能出事。
牛大点头：“你放心，家中米面油菜都提前备好了，各种肉也存了不少在冰窖中，我让娘他们最近都不要出门……”
消息在京中传遍，京城各大世家瞬间恐慌。
就在此时，归元堂推出了预防时疫的药丸。
药丸区分了精品和普通两种。
两种药丸药效其实差不多，但对外宣传，自然是精品药丸的效果更好。
精品的是针对富贵人家的，卖得贵。
普通的却是免费发放的，只针对寻常百姓。
精品药丸的利润，也能覆盖普通药丸的成本。
这个策略能让归元堂不亏本。
这是赵嘉禾跟牛大、胡仁安商量过后的结果：咱可以试着帮助更多的人，但不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
因为事情都做在了前面，相对各家药铺的手忙脚乱，此时归元堂上下有条不紊。
赵嘉禾师徒也能更从容地跟着张元慎一行人奔赴杨村。
只是一行人刚进香河县地界，赶车的阿圆就眼尖地看见路边有人倒卧，正在抽搐。
阿圆瓮声瓮气地提醒：“嘉禾，路边倒着个人。”
赵嘉禾撩开车帘子一看，立刻爬出马车：“师父！快看看这人……”
师徒二人立刻上前检查：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穿的细棉布短打衣裳，身上高热，嘴唇干裂发白，还时不时抽搐一下，已经快不行了。
胡大夫立刻给他把脉，片刻之后点头：“应该是染了时疫。”
确定是时疫感染者之后，师徒二人索性不往前走了，让张元慎带着御医去杨村，他们留下研究这个病患。
时疫的病情是相通的，如果能治好这一个，也能摸索出治疗时疫的方子，没必要所有大夫全部扎进重灾区。
赵嘉禾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丸和开水，给人先服下，又配合师父的诊断扎针抢救……
师徒二人联手，很快就让病患不再抽搐，昏睡了过去。
赵嘉禾让牛大派来的护卫去附近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倒在路边的病患。
不多时，护卫回复：“不远处有一个土地庙，庙里还有一家三口，也是差不多的症状。”
赵嘉禾看向师父：“要不我们去土地庙那边？”
胡大夫点头：“好。”
护卫抬着病患，一行人往土地庙而去……
接下来，赵嘉禾跟胡大夫就在土地庙扎根了。
护卫们在附近搜索，又送来几个病患，轻重程度不同，赵嘉禾他们带着足够多的药材，正好根据脉象调整方子，看哪个方子有效。
而宫中，霍既白正在汇报京城防疫进度，户部尚书突然匆匆进来：“启禀陛下，香河县飞鸽传书，太医院太医赵兰台因感染时疫，治疗无效，已经殉职。”
御书房中的气氛瞬间沉凝。
皇帝身体前倾，语气也紧张起来：“太医院不是已经配备了预防的药丸？如何还会感染时疫？”
户部尚书：“估计是预防的效果不佳。”
皇帝：……自己也是吃的太医院的预防药丸。
现在你说预防效果不佳？
皇帝看了霍既白一眼，突然道：“之前帮玉贵妃解毒的那位小赵大夫也去了香河县吧？可有她的消息？”
霍既白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槽牙不由自主咬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帝看了霍既白一眼：“既白，此事你怎么看？”
霍既白先对着皇帝拱手，再盯着户部尚书：“是只有赵太医一人感染时疫？还是有别的太医和大夫感染了时疫？”
户部尚书：“飞鸽传书字数有限，只说了这一个，旁的……暂时不知道。”
霍既白看向皇帝：“陛下，臣请前往香河县，辅助太医们和大夫们维护秩序，争取早日找到治疗时疫的有效方子。”
皇帝不想让霍既白此时去涉险：“既白，你又不懂医术，若此时过去，预防药丸无效，一旦感染……”
霍既白却义正词严：“正因如此，臣更该前去协助，尽快让太医和大夫们找出治疗时疫的方子。”
“否则，疫情迟早要扩散到京城。”
不等皇帝说话，户部尚书开口，语气苦涩。
“启禀陛下，京城的医馆和药铺来报：已经有人感染了。”
“因陛下下令及时，不许人无故上街，城门又许出不许进，故而在京城暂时还没有蔓延开。”
霍既白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京城各大医馆药铺都在售卖预防药丸，可知道哪家的药丸更有效？”
户部尚书还真叫人关注过：“从目前来看，归元堂的预防药丸似乎效果更好。”
“凡是吃过归元堂药丸的，没有听说得病的。”
“其余几家的药丸，吃过的多少都有病患。”
霍既白：“归元堂是赵嘉禾与她兄长合伙开的，既然归元堂药丸有效，不如让人去归元堂要一批药丸进宫，给宫中的人都服用起来？”
户部尚书：“正该如此！”
皇帝让户部尚书先去安排，才看向霍既白，语气带着调侃。
“没想到，小赵神医的医术，还在太医院众人之上。”
“既白，你是捡到宝了。”
霍既白垂眸，语气淡然：“先前微臣查抄城南霍家，她怪臣六亲不认，已经与臣疏远。”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眼界窄小，微臣想想，也不过如此，也就罢了。”
皇帝这次是真的惊讶了：二人竟为了城南霍家的事，生疏了？
不可能！
霍既白却又道：“不管她与臣是否有情，微臣对她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
“她一介女子能为时疫深入香河县，微臣也能放下过往，努力配合。”
“争取让他们早些配制出能治好时疫的方子，解燃眉之急。”
皇帝定定地看着霍既白，心中有一瞬间的懊悔：自己对他，是不是太苛刻了？
瞧瞧他现在，一副被伤了心，却还心系朝廷、不得不去见面的委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