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成为了至尊，就想要什么都可以？
邹清晏没有接话。
邹国公没有再说，率先去了外室，不多时，他的声音响起。
“多谢殿下体恤……解了微臣的惑，也让家母饮食能更轻松些……”
赵嘉禾：“国公爷客气。当年我可没少叨扰银杏别院，占了您家很大的便宜呢……”
邹清晏听了好一阵，才走了过去，正好看到赵嘉禾动作标准地给邹国公行礼。
她行的是晚辈礼。
邹清晏心头一跳，涌起微弱的奢望，却很快又提醒自己：她是念着在银杏别院时，自家对牛家的帮助，才会对父亲执晚辈礼。
邹国公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立刻给她作了个深深的揖：“微臣惶恐……”
从邹国公府出来，赵嘉禾直接去了牛家。
明日就是元宵节，也是赵嘉禾从前在牛家过的生辰。
她跟帝后说好了，今晚住在牛家，明日吃了晌午饭再进宫。
她刚进牛家的大门，牛三就激动地迎了上来：“妹妹来啦！快来……”
原来是赵文杰等人知道她要过来，正在商量如何给她过生。
原想着去外面酒楼吃，然而现在赵嘉禾身份尊贵，去酒楼光是护卫就不知道要带多少，还不如在家中自在。
牛娇娘就拉着洪嬷嬷和赵文杰商量菜单。
赵嘉禾并不挑食——有肉就行。
赵嘉禾两世为人，童年的时候家里经济都很一般，对吃肉有执念。
听牛娇娘问起，她嘿嘿一笑：“就弄个羊肉锅子，我们涮着吃，想吃什么涮什么。”
省事又方便。
牛娇娘忙叫人安排下去。
等暖阁中只剩下牛家人时，霍既白进来了。
牛三调侃地笑：“既白哥哥，你倒是来得快，是不是在我们家墙头放了人？见我妹妹回来，你立刻就过来了？”
牛娇娘看到霍既白过来，倒是想起了赵嘉禾的婚事。
从前她就知道，霍既白惦记自家闺女。
可如今赵嘉禾成了公主，他俩的婚事，只能等帝后决定了。
想想帝后的性子，牛娇娘莫名觉得“有点悬”。
可当着霍既白的面，她又不好直接问。
思来想去，她看向赵嘉禾：“嘉禾，过两天你就满十三岁了，陛下和娘娘对你的婚事，是如何打算的？”
“可曾跟你说过？”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看向赵嘉禾跟霍既白。
赵嘉禾神色不变：“陛下和娘娘说，要多留我几年，不会这么快给我赐婚……”
赵文杰接过话来：“陛下和娘娘考虑长远，对嘉禾也是真心疼爱，不需担心这个。”
霍既白也点头：“想来，陛下和娘娘一片爱女之心，以后也定不会勉强公主嫁给不愿嫁之人。”
众人纷纷点头……
吃过晚饭，一家子喝茶寒暄，赵嘉禾的目光先落在牛三身上：“三哥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牛三点头：“收拾好了，明日吃过晌午饭就出发。”
他明天要去滇西找二哥和未央郡主了，收拾的东西加起来好几辆马车。
闲聊片刻，牛大、赵嘉禾跟霍既白默契地去了书房。
霍既白先将目光落在赵嘉禾身上：“今日你去了邹国公府？”
赵嘉禾点头：“是，怎么呢？”
霍既白神色严肃：“你且说一说，今日在邹国公府的时候，你具体都见了谁？说了些什么？”
赵嘉禾愣了一下，还是将过程详细说了一遍，末了才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牛大的神色也肃然起来。
霍既白：“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邹世子差点成了陛下的嗣子吗？”
赵嘉禾点头：然后呢？
那不是没成吗？
而且玉贵妃还生了太子。
霍既白：“可你知道，为什么四王八公一共准备送进去十二个嫡子，只有邹清晏被弄坏了双腿吗？”
赵嘉禾茫然摇头。
霍既白：“因为，邹清晏成为嗣子的可能性最大。”
若他完全没有威胁，是不会有人对他下手的。
赵嘉禾不明白了：“为什么？”
明明四位王爷多少还带点皇族血统，邹清晏怎么就可能性最大了呢？
霍既白深深地看了赵嘉禾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说起来，此事和你当初被调包，也有些关系……”
“邹世子的母亲，是当今陛下生平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子……”
赵嘉禾的双眸和嘴巴同时张大：好大一个瓜！
她不由自主抓起一把瓜子，身子都往霍既白面前凑了凑。
霍既白没吊她胃口，沉声说起了当年的事。
邹世子的母亲闺名楚云岫，原本也是将军之女，容貌极盛，与当今陛下同龄。
楚云岫性格直爽泼辣，敢想敢做，经常一袭红裙，打马游街，跟京城的世家公子们都玩得来，喜欢她的人也很多。
陛下十几岁时，跟楚云岫玩得极好，二人私底下有过一段情。
可后来楚家出了事，男丁集体下了诏狱。
当年还是三皇子的陛下怕触怒父皇，影响自己的抢位大战，就没护着楚家，也没敢帮着楚家喊冤。
因为罪不及出嫁女，楚家又倒台了，他只答应娶楚云岫做侧妃，护住她一人。
楚云岫心中委屈，选择跟三皇子情断，紧急嫁入了邹国公府。
很快，楚家就被判流放，邹国公府出了很大的力，护住楚家人安全到达流放地。
谁知楚家刚到流放地没几个月，竟遇上了雪崩，楚家所在的营地被埋，楚家二十多口人，无一活口。
消息传回京城，怀孕已经八个月的楚云岫动了胎气，早产生下了邹清晏，随后就血崩而亡。
陛下对楚云岫心存愧疚，登基后，多年来对邹国公府都很照顾，对邹清晏更是各种赏赐没断过。
几年后，生下明珠公主的皇后意外发现：陛下御书房中藏了楚云岫的肖像画，还时常偷偷地看着画发呆。
当年的皇后还年轻，对帝王还心存幻想，觉得少年夫妻，帝王对她是真正的心悦。
谁知帝王心中另有白月光，对她根本没有情分，只有责任。
帝后闹了一场，她就负气抱着明珠公主离宫了……
后来的事情，霍既白就不用再说了。
赵嘉禾听得入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所以我被掉包，还有邹清晏他娘的原因？”
霍既白点点头。
这么多年，邹国公在朝中并无太多功绩，也是个混日子的清贵国公爷，可陛下对他和邹世子，却一直很优待，尤其是对邹世子，常有赏赐。
正因为这种偏爱，四王八公送嫡子进宫的消息一传开，邹清晏就被人下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