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精通医术,给他把脉之后,说是问题不大。
可突厥太子心中不信任她,怕她站在霍既白那边,又让御医和自带的突厥大夫给他把脉。
三方都说问题不大,只是接下来这段时日,要戒酒、戒腥辣、戒色。
如果什么都不能吃不能喝,还不能碰美人,这梅花还有什么好赏的?
还不如回京!
突厥太子第二天就跑了,甚至没有跟赵嘉禾一起走。
早上起来,赵嘉禾得知他已经回京,也是笑得不行。
“这下你高兴了?”
霍既白眼底也带着笑,可想到皇帝,他又笑不出来:“就算暂时打发了突厥太子,他和陛下也不会善罢甘休。”
大家都清楚:联姻绝对不看对方的床上能力行不行。
哪怕对方是个天阉,只要政治需要,也可以娶天仙。
赵嘉禾歪着脑袋想了想,哈哈一笑:“想那么远干什么?好不容易来了,我要泡个温泉再回去。”
霍既白宠溺一笑:“好。”
日子不轻松,可咱不能自己找不痛快。
总要插空找点糖吃吃啊。
后山相邻的两个池子被白布围上,左边池子里是赵嘉禾,右边池子里是霍既白,中间隔了一条三尺宽的石板路,中间架了个竹帘子遮挡视线。
两个人隔着帘子,方便说话,又看不见对方。
赵嘉禾:“今日阿史那朔设突然回京,后续父皇会如何安排?”
霍既白:“应该还会再试探你的心思。不过他耐心有限,你若再三推脱,他可能就要强行下旨了……”
赵嘉禾蹙眉:“那怎么办?”
霍既白:“我们不妨这样……”
两个人低声谋算着如何摆脱控制,如何才能走自己的路。
说着说着,赵嘉禾突然回过神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亲爹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了?
她骤然想起亲娘的话,将自己找回宫,是不是错了?
牛娇娘一个女屠夫都知道,首先要让闺女快活、自在。
哪怕家中已经有三个儿郎,她也愿意让闺女招赘。
可富有天下的皇帝却不这么想,他分明只有一儿一女,却还舍得将自己的闺女送去漠北苦寒之地。
哪怕明知道自己并不想去……
她沉默了一阵,霍既白立刻敏锐地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从竹帘子下探手过去:“嘉禾?”
赵嘉禾看着那只递过来的大手,掌心朝上,摊开,在等她将手放上去。
她将自己的手默默放了上去。
霍既白握紧:“别怕,你还有我,还有牛家。”
“谢谢你,霍既白。”
赵嘉禾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霍既白却心头一热:“嘉禾,我会尽全力护着你……”
西山的山坡上,居高临下的密林中,邹清晏手里拿着细长的千里镜,怼在眼睛上看向下面的温泉池子。
白布只能挡住近处的视线,他居高临下,自然看得清楚。
那隔着竹帘子牵住的两只手,如同烙铁,将他的眼睛灼得生痛。
他下意识撇开头,却又自虐一般,又扭头看了过去。
直到两只手松开,各自回房……
邹清晏一回家,就被邹国公叫去了书房:“跪下!”
邹清晏面无表情地跪下。
邹国公恨铁不成钢:“你可知道,为了走到如今的局面,邹国公府上下费了多大的功夫?”
“你要为了一个公主,将一切前功尽弃吗?”
邹清晏声音很平:“儿子不会。儿子有分寸。”
邹国公跺脚:“她才十三岁,你跟踪了这些时日,也知道她与那霍既白并无越轨,你还成天盯着干什么?”
“你趁着眼下机会难得,尽早布局才是正理!”
“若手中无权,你要这样偷窥一辈子吗?”
“眼睁睁看她成亲生子?看她夫妻恩爱?”
“还是等你和她都半截身子入土了,你再跟她在一起?”
这番激将的话果然起了作用,邹清晏起身:“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去了……”
他起身离开,邹国公的眸光却骤然冷了下来,他看着已经被关上的书房门,眼底全是恨意。
夫人,你等着,我会给你报仇的。
突厥太子果然不放弃,他直白地在殿上求婚,想迎娶明珠公主。
若能迎娶明珠公主,突厥愿意敬献战马千匹、牛羊若干,且签下国书,三十年内,突厥不会主动派兵扰边。
皇帝很惊喜,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其余各国的质子和使臣。
言外之意很明显:突厥已经举牌了,你们呢?
有任何筹码,也该摆出来了。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骠国。
骠国使臣更狠:“微臣出发前,国主言明,若陛下愿意让明珠公主下嫁,国主愿俯首称臣,甘为属国,每年进贡。”
满座侧目:把国家都送上了?
可随后,大家又都恍然:骠国边境如今的大将军是牛二壮,正是明珠公主当初的继兄。
牛二壮打仗太狠了,他打下丽水城就停下,不是因为他不能继续深入,是因为朝廷没让他深入。
若朝廷让他出兵,骠国那点地方,经不住几下子的。
既然如此,不如用缓兵之计,将明珠公主娶回去,稳住牛二壮,让他别出兵,给骠国喘息和恢复的时间。
还有另外几国也都摆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过有突厥和骠国的十足诚意在前面,旁的几国竞争力都不强,只能默默退后。
皇帝很兴奋。
可他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假惺惺地道:“诸位的诚意朕看到了,只是朕的明珠儿年岁尚小,朕还想留她两年,等及笄再说。”
另外,他还想看看,抻一抻,能不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皇帝满心兴奋地去瑶华宫,正好碰上赵嘉禾在瑶华宫跟太子玩。
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太子攀着赵嘉禾的大腿摇晃,声音甜得很:“皇姐,你就答应我嘛~”
皇帝上前:“宸儿追着你皇姐要什么?”
太子这才撒开赵嘉禾,跑去找皇帝:“父皇,儿臣想让皇姐下次出诊的时候,带上儿臣。”
“儿臣从没见过皇姐给人瞧病。听说她好厉害,许多百姓都信任她,都来找她看病。”
皇帝当然不乐意:“刚入春,正是风寒肆虐的时节,你若是染了风寒,那可就要吃药扎针了!”
太子拍着小胸脯:“儿臣不怕!儿臣现在是男子汉,扎针吃药都不怕。”
皇帝依然不允,赵嘉禾却道:“太子殿下坐在我身边自然是不行的,不过远远看着应该没问题。”
太子顿时一蹦三尺高:“皇姐答应了!皇姐答应了!父皇~你也答应嘛~”
皇帝最喜欢看两个孩子冲自己撒娇,一看这个架势,立刻就软了:“成!那就远远看着。”
“等你皇姐去出诊那日,让人将归元堂对面的酒楼二楼包下来,你就坐在楼上看着就行。”
太子很知足:“好耶……”
他蹦跶着,拉着赵嘉禾就往外跑:“皇姐皇姐,我前些天得了一个小铜人,上面有穴位的,我专门给你找的,你跟我来……”
等两个孩子跑出去,玉贵妃才温柔地上前,给皇帝递茶。
皇帝满意地喝了一口,听着越来越远的笑声感慨:“姐弟俩的感情倒是好。”
玉贵妃笑得温柔:“公主要嫁去漠北,姐弟俩相处的时间也有限了。”
“宸儿跟公主感情好,趁着公主还在宫里,多一起玩也好,以后想起来,也觉得心里暖。”
皇帝听了这话,半晌没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