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安抚着霍既白,让他先别冲动。
现在还不能动阿史那朔设,更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动邹清晏。
若违逆陛下的心思杀了他们俩,霍既白也活到头了。
霍既白到底不敢在朝阳宫久留,很快就去了宫中自己的值宿房。
等到天黑,皇帝终于醒了酒。
皇后得了消息,立刻请皇帝来坤宁宫用膳。
皇帝正好也想问问皇后的意思,就顺势过来了。
皇后当然不乐意:“那阿史那朔设对明珠儿并无半分尊重,轻佻无礼,若明珠儿配这样的男儿,往后天高皇帝远的,如何能过得好?”
皇帝却不以为忤:“突厥太子年纪轻,性子直,遇上喜欢的女子,说话直接一些也是正常。”
见皇后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皇帝也讪讪地住了嘴,正好看到赵嘉禾过来一起吃饭,忙叫她。
“明珠儿,快来。”
“你今日见了突厥太子,是什么看法?”
赵嘉禾的想法跟皇后差不多。
接连被老婆和闺女反驳,皇帝笑不出来了。
他微冷着脸看向妻女:“突厥太子今日入宫,也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哪能了解得清楚明白?”
“正好最近西山腊梅盛开,明珠儿不如跟突厥太子去西山赏花?也好细细地观察一下?”
赵嘉禾早就猜到皇帝只爱他自己,心里发冷,面上却十分乖巧。
“儿臣遵旨。”
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又甜又带着一丁点儿委屈,皇帝又心软了,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脚踏边,主动伸出龙爪给她握着。
“明珠儿,你是公主,受万民供养,如今突厥经常扰边,朕是有心要联姻……”
皇帝说着,又见皇后面色冰冷,又将话往回圆。
“若你与他实在不对路,朕再从宗室女中挑一个,收为义女,与突厥联姻,你再看看旁的……”
皇后和赵嘉禾一个字都不信。
两人都已经见过面了,怎么可能换人联姻?
可面上,二人还必须做出感激的模样。
等吃完晚饭,皇帝离开,皇后才落泪:“母后这两天总在想,将你找回来,是不是找错了!”
“你若在牛家,他们对你那样贴心、疼爱,你必定能找个合适的人家,不必去那苦寒之地。”
“母后听说,那突厥的女子,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那样罔顾人伦,我儿如何能去?”
赵嘉禾拍拍她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包子亲娘光说不舍得,抱怨突厥不好、皇帝不对,却没有任何解决问题的法子。
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只为让自己更闹心?
第二天,阿史那朔设果然邀约公主去西山赏腊梅。
当赵嘉禾看到带队护卫的竟是黑着脸的霍既白时,骤然明白了皇帝的心思,对霍既白不可抑制地涌起了心疼。
当然,她也心疼自己。
之前霍既白就揣测,皇帝会扶一位能给自己抬高身价的倾慕者。
眼下看,第一位“倾慕者”就是霍既白了。
显然是昨天突厥太子针对霍既白的拼酒挑衅,让皇帝选定了霍既白。
霍既白今日负责护卫,一方面能防止突厥太子行为出格,避免其“生米煮成熟饭”导致公主跌价。
另一方面,也是要刺激突厥太子增加筹码。
赵嘉禾跟霍既白对视一眼,老老实实上了马车。
突厥太子跟霍既白双双骑马,跟在马车两侧。
赵嘉禾的马车被两匹马一路夹着,也是哭笑不得。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马车进了西山的皇家别院,赵嘉禾才发现:西山别院的景色确实漂亮。
屋檐上残雪尚未完全消融,别院的腊梅正怒放,幽香扑鼻而来。
别院后面还有温泉,此刻腾起阵阵白雾,将这别院渲染得如同仙境。
赵嘉禾吃了些东西,又睡了个晌午觉醒来,已经是半下午了。
洪嬷嬷进来禀报:突厥太子让人在后山亭子准备了赏花宴,等公主起身后,就去赴宴。
能不去吗?
当然不能。
赵嘉禾认命地叫人梳妆,把自己裹得厚厚的出门。
院子外头站着霍既白。
四目相对,霍既白眼中的惊艳一闪而逝,随后沉默地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赵嘉禾嘴角微勾,也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霍既白稳稳地牵住,慢慢往后山而去。
二人并肩而行,赵嘉禾忍笑:“怎么?不怕突厥太子吃醋?”
霍既白哼笑一声:“陛下就是想让他吃醋,我这也是奉命行事。”
“再说,不都说突厥民风开放,对男女大防并不在意吗?牵手而已,突厥太子定不会介意。”
赵嘉禾也跟着笑了起来,二人一起去了后山。
后山腊梅怒放,幽香扑鼻而来,通往半山亭子的石台阶提前清理过,赵嘉禾被霍既白一路拉着,走得很是安稳。
到了亭子,对上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目光。
阿史那朔设黑着脸看向二人牵着的手。
霍既白不紧不慢地撒开了手,恭敬地请赵嘉禾落座。
赵嘉禾知道他是故意激怒这位突厥太子,假装看不懂,甜笑着谢过霍既白,这才落座。
阿史那朔设突然也哼笑出声,直勾勾看向霍既白。
“久闻霍大人武功高强,不如今日在这腊梅林中,为公主表演一番对练?分个高下?”
霍既白假惺惺:“刀剑无眼,若是伤了突厥的设,霍某无法交差,还是算了吧。”
阿史那朔设冷哼一声:“刀剑比拼,受伤在所难免。”
“吾若受伤,必定不怪霍大人,霍大人若怕受伤,就算了。”
霍既白一招手:“口说无凭,需立字为证。不知突厥太子可敢?”
阿史那朔设知道这是激将法,可他是真觉得自己行,当下就跟霍既白签了生死状。
随后,两个人直接抽出了随从的刀,就在亭子外刀光剑影地打了起来。
两个人练的都是杀人术,跟那些观赏性的对战截然不同,刀光剑影,刀刀冲着要害处去。
洪嬷嬷站在赵嘉禾身后,吓得嘴唇发白,忍不住低声劝说。
“殿下,要不就让他们停手吧?伤了哪一个都不合适。万一再……”死了一个怎么办?
赵嘉禾嘿嘿一笑:“不会出人命的。”
两个都是顶顶聪明的年轻人,怎么会没分寸?
尤其是霍既白。
洪嬷嬷却不信,攥得手指泛白。
默娘却看得眼睛发亮:霍大人的功夫传说中很高,可她好几年没亲眼见他动过手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愿了。
真是高手啊!
赵嘉禾看一眼在腊梅林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二人,手指轻叩桌面。
“洪嬷嬷,就着这梅花香,不如给我烹茶煮酒?”
红泥小火炉,一个烧水,一个温酒。
赵嘉禾闲适地靠在垫了厚厚软枕的圈椅中,喝着甜香的糯米酒,全然不怕打出人命来。
果然,很快,霍既白险胜。
他脸上被刀气撩了一下,一条细长的血痕划过整张脸,好在躲避及时,伤口很浅,擦点药应该就能愈合。
突厥太子脸上没事,却捂着后腰,一脸惊怒:“霍既白,你这厮也太阴险了!”
赵嘉禾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来:他扶着的是肾脏部位,霍既白刚刚狠踹了那里一脚。
这地方真要受了内伤,只怕会影响以后的夫妻生活。
霍既白确实阴险。
不过自己好喜欢!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