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


    荒森新生的森林中，顾玄静静地躺着。


    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不远处，璃月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眼角还挂着泪痕。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


    天空中，忽然裂开两道缝隙。


    那是空间被强行撕开的痕迹。


    两道身影，自裂缝中降临。


    一道魁梧如山，周身弥漫着厚重的大地气息。


    一道修长如剑，气息凌厉如锋。


    他们立于虚空，俯视着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世界。


    “就是这里。”


    魁梧身影开口，声音低沉。


    “大小姐最后的气息，就是从这个世界传来的。”


    修长身影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一界……灵气稀薄，法则残缺，是个下界。”


    “但——”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魁梧身影也察觉到了。


    这片天地，虽然灵气稀薄，但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像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刻意修复过。


    “算了。”


    他摇摇头。


    “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大小姐，其他不必多管。”


    两人身形一闪，落向荒森。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道小小的紫色身影。


    璃月蜷缩在地上，闭着眼，气息微弱。


    “大小姐！”


    魁梧身影脸色一变，连忙上前。


    他探手查看璃月的状态，片刻后，眉头舒展。


    “还好，只是消耗过度，陷入了沉睡。”


    “本源虽然受损，但没有性命之忧。”


    修长身影松了口气。


    “那就好。”


    “若是大小姐出了什么事，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魁梧身影点头，正要抱起璃月。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另一道身影上。


    “嗯？”


    他微微一怔。


    “这是……”


    修长身影也看了过去。


    一个少年，静静地躺在那里。


    衣着普通，气息全无。


    不对——


    不是全无。


    而是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像是沉睡，又像是……


    “他体内的一切，都在沉睡。”


    修长身影皱眉。


    “修为、神魂、甚至生机，都处于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冻结，又像是在自我修复。”


    魁梧身影打量着顾玄。


    “这人是谁？”


    “怎么会和大小姐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


    “看这样子，似乎和大小姐关系不浅。”


    修长身影沉吟道。


    “大小姐昏迷前，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而且这片区域，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


    魁梧身影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带回去吧。”


    “万一真是大小姐重要的人，我们把他丢在这儿，日后不好交代。”


    修长身影想了想，也同意。


    “也好。”


    “反正带一个人回去，不费什么事。”


    魁梧身影上前，一手抱起璃月，一手拎起顾玄。


    两人腾空而起。


    他们没有注意到——


    当顾玄被拎起的瞬间，他腰间那枚玉牌，微微亮了一下。


    那条鱼的图案，轻轻摆尾。


    又归于平静。


    ……


    虚空中。


    两道身影已经穿过了北灵界的壁垒，进入跨界通道。


    前方，是通往他们那个世界的传送节点。


    “快了。”


    魁梧身影开口。


    “再有一炷香，就能回去。”


    修长身影点头，目光落在璃月身上。


    “大小姐这次私自跑出来，回去怕是少不了责罚。”


    “能活着找到，已经是万幸。”


    魁梧身影叹道。


    “谁说不是呢。”


    “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想的，非要跑到这种下界来……”


    话音未落。


    轰——


    整个跨界通道，猛然震颤！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什么？！”


    两人脸色大变！


    那股压力，浩大，威严，不可抗拒！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们！


    “这是……规则排斥？！”


    修长身影难以置信地喊道。


    “不可能！一个下界的规则，怎么可能强到这种程度？！”


    魁梧身影也懵了。


    他们跨界无数次，从未遇到过如此恐怖的排斥之力。


    这股力量，比他们那个世界的规则还要强大！


    甚至——


    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界，都要强大！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他咬牙嘶吼，拼命运转修为，想要稳住身形。


    但没用。


    那股排斥之力越来越强，整个跨界通道开始剧烈扭曲！


    空间乱流，骤然爆发！


    不是普通的乱流。


    是被规则之力扭曲后，形成的恐怖风暴！


    “护住大小姐！”


    修长身影大喊，拼尽全力撑起护盾。


    魁梧身影死死抱着璃月，将全部力量灌注于护体神光之中。


    但顾玄——


    他已经顾不上了。


    轰！！！


    乱流席卷而来！


    三人瞬间被冲散！


    魁梧身影拼死护住璃月，被乱流卷向未知的方向。


    修长身影拼尽全力稳住身形，却也被卷得七荤八素。


    而顾玄——


    毫无反抗之力，如同一片落叶，被乱流吞噬。


    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不知过了多久。


    乱流终于平息。


    魁梧身影从虚空中跌出，死死抱着璃月，大口喘息。


    浑身是伤，狼狈不堪。


    修长身影也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他身旁，同样惨不忍睹。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那是什么鬼地方……”


    魁梧身影声音沙哑。


    “一个下界，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规则排斥？”


    修长身影沉默片刻。


    “那不是下界。”


    他缓缓开口。


    “那是一个……被无上存在亲手修复过的世界。”


    “其规则之强，远超我们的认知。”


    “我们擅自闯入，带走里面的人——”


    “被排斥，是必然的。”


    魁梧身影愣住。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璃月。


    又看看四周。


    那个人，不见了。


    “那人……”


    他张了张嘴。


    修长身影摇头。


    “被卷走了。”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的造化。”


    “我们只能先带大小姐回去复命。”


    魁梧身影沉默。


    良久，他点头。


    “走吧。”


    两人带着璃月，消失在虚空中。


    ……


    一片陌生的天地。


    一处荒凉的角落。


    顾玄静静地躺在地上。


    依旧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有两个人来过。


    不知道璃月被带走了。


    不知道自己被空间乱流卷到了这里。


    他只知道——


    自己倒下了。


    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看了他一眼。


    梦里，有人救了他。


    然后，他就一直睡着。


    一直睡到现在。


    阳光洒落。


    风吹过。


    远处，有陌生的鸟鸣声。


    这个世界，和北灵界完全不同。


    灵气更浓，法则更全，天地更广阔。


    但顾玄不知道。


    他只是躺着。


    静静地躺着。


    等待着——


    醒来的那一天。


    ……


    他腰间，那枚玉牌安静地挂着。


    上面的鱼，一动不动。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