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顾玄睁开眼。
一夜修炼，修为又稳固了几分。
筑基中期，距离后期还有一线。
他起身，推门而出。
小院里，小环正蹲在花坛边，拿着把小铲子捣鼓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看了一眼。
“醒了？大小姐让你去她那儿用早膳。”
顾玄点头，朝隔壁院子走去。
清幽小院，石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一碗清粥。
周若云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卷书。
见顾玄进来，她放下书，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顾玄落座。
周若云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又给他盛了一碗。
两人默默吃着。
气氛有些微妙。
昨晚的对话，两人都没有再提。
但那种微妙的感觉，却萦绕在空气中。
良久，周若云开口。
“今天陪我去趟坊市。”
顾玄抬眼。
“又要挑贺礼？”
周若云摇头。
“不是贺礼。”
她顿了顿。
“昨天那位中州来的前辈，今日要离开了。”
“周家要送些东西，算是谢礼。”
顾玄点头。
“好。”
两人吃完早膳，出门。
……
天青城坊市。
白天的坊市一如既往的热闹。
周若云走在前面，顾玄跟在她身后，落后半步。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周记宝阁。
掌柜见周若云来，连忙迎上。
“大小姐！”
周若云摆摆手。
“不用招呼，我挑几样东西带走。”
掌柜连连点头，退到一旁。
周若云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是贵宾区，陈列的都是珍品。
周若云在一处柜台前停下。
柜台里，摆着几样东西。
一柄通体青翠的长剑，品相极佳，是合体级法器。
一块巴掌大的玉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里面记载的是一门高阶功法。
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封在透明的水晶瓶中，丹香隐隐透出。
周若云看了看，指向那柄长剑。
“这个，包起来。”
掌柜连忙取出长剑，精心包装。
周若云又看了一圈，指向那枚丹药。
“这个也要。”
掌柜应声，将丹药也包好。
周若云付了灵石，接过东西。
“走吧。”
两人下楼。
刚出店门，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面容与林寒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加沉稳。
身后跟着几名护卫，个个气息不弱。
周若云脚步一顿。
“林渊。”
林渊微微一笑。
“周大小姐，巧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顾玄身上。
“顾兄也在。”
顾玄微微点头。
“林少主。”
林渊笑道。
“昨日宴会，顾兄言辞犀利，渊记忆犹新。”
“今日得见，正好请教几句。”
顾玄看着他。
“请教不敢当。林少主有话直说。”
林渊点点头。
“那渊就直说了。”
他看着顾玄的眼睛。
“顾兄师承何处，渊本不该过问。”
“但昨日顾兄在宴会上，以一己之力化解林寒的威压，这份本事，绝非寻常筑基修士能有。”
“渊实在好奇——顾兄，到底什么来路？”
顾玄沉默一息。
“林少主，这世上有句话，叫‘知道太多，死得快’。”
林渊挑眉。
“顾兄这是在威胁我？”
顾玄摇头。
“不是威胁。”
“是忠告。”
两人对视。
周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若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但她握着剑盒的手，微微收紧。
片刻后，林渊笑了。
“有意思。”
他后退一步。
“顾兄放心，渊不是多事之人。”
“只是提醒顾兄一句——天青城虽小，但水不浅。”
“有些事，藏不住。”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离去。
顾玄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平静。
周若云走到他身边。
“他什么意思？”
顾玄摇头。
“试探而已。”
周若云皱眉。
“你打算怎么办？”
顾玄看向远方。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走吧。”
两人离开坊市。
……
林渊走出不远，停下脚步。
身后一名护卫上前。
“少主，那人……”
林渊抬手。
“不急。”
他看着远方，目光深邃。
“这个人，身上有大秘密。”
“但眼下，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护卫不解。
“少主的意思是？”
林渊淡淡道。
“中州那位前辈还在天青城。”
“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不是明智之举。”
“等那位走了再说。”
护卫恍然。
“少主英明。”
林渊没再说话。
他只是想起顾玄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淡定了。
淡定得不像一个筑基修士。
更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种眼神，他只在那些真正经历过生死的老怪物身上见过。
“有意思……”
他低语一声，转身离去。
……
周府。
傍晚。
顾玄回到房间，关上门。
盘膝坐下。
闭目，内视己身。
修为，筑基中期。
肉身，元婴层次。
神魂，恢复了大半。
戮渊剑沉睡在识海深处，剑身依旧黯淡，但剑灵传来的波动，比昨日又强了一分。
洞天内，三大分身依旧沉睡。
但他们的气息，比昨日又凝实了一分。
一切都在恢复。
只是——
还是太慢。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抹血红。
他想起林渊的话。
“有些事，藏不住。”
他笑了笑。
藏不住？
那就藏不住。
反正，他也没打算藏一辈子。
只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
他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
夜渐深。
周府，某处院落。
周若峰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身后，一名黑衣人躬身而立。
“少爷，查到了。”
周若峰头也不回。
“说。”
黑衣人低声道。
“那个人叫顾玄，一个月前被土匪在山里发现，卖给周家。”
“昏迷了一个月，前几日才醒。”
“大小姐收他做了贴身护卫。”
周若峰冷笑。
“昏迷一个月？土匪捡的？”
“就这些？”
黑衣人点头。
“就这些。”
“此人来历成谜，查不到任何过往。”
周若峰沉默。
良久，他缓缓开口。
“林渊那边，有什么动静？”
黑衣人道。
“林少主今日在坊市遇到他们，说了几句话，但没有动手。”
周若峰挑眉。
“没有动手？”
“林渊那个性子，居然忍得住？”
黑衣人低头。
“属下也觉得奇怪。”
周若峰想了想。
“继续盯着。”
“是。”
黑衣人领命，退下。
周若峰转身，看向窗外。
月光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周若云，你藏的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几时。”
……
翌日。
清晨。
顾玄睁开眼。
一夜修炼，修为又稳固了几分。
他起身，推门而出。
小环已经在院门口等着。
见他出来，小环连忙迎上。
“大小姐让你去前厅。”
顾玄眉头微动。
“前厅？”
小环点头。
“对，好像有什么事。”
顾玄不再多问，跟着小环朝前厅走去。
前厅里，周若云正坐在客位。
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面容威严，气息沉凝。
合体初期。
顾玄目光微凝。
周家家主，周震山。
周若云见他进来，开口道。
“父亲，这就是顾玄。”
周震山抬眼，看向顾玄。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威压，朝他压来。
顾玄面色不变，微微躬身。
“见过周家主。”
周震山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
“你就是若云新收的护卫？”
“是。”
“筑基中期？”
“是。”
周震山目光如炬。
“能在本座的威压下纹丝不动，你倒是个有本事的。”
顾玄没说话。
周震山盯着他。
“听说你在林家宴会上，顶撞了林寒？”
顾玄平静道。
“谈不上顶撞，只是说了几句实话。”
周震山挑眉。
“实话？”
顾玄点头。
“林寒想让我去偏厅，我说不去。”
“就这么简单。”
周震山沉默。
良久，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看向周若云。
“若云，你倒是找了个有趣的人。”
周若云松了口气。
“父亲不怪罪就好。”
周震山摆摆手。
“怪罪什么？”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
他看向顾玄。
“不过，在天青城，光有骨气不够。”
“还得有本事。”
顾玄点头。
“家主教训的是。”
周震山看着他，目光深邃。
“好好干。”
“若云这孩子，眼光不错。”
说完，他起身离去。
周若云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看向顾玄。
“吓死我了。”
顾玄摇头。
“没什么好怕的。”
周若云瞪他。
“那是周家家主！合体期！”
顾玄看着她。
“那又如何？”
周若云一噎。
她忽然发现，跟这个人说话，总是会被噎住。
“算了算了，跟你说话费劲。”
她起身。
“走，吃饭去。”
顾玄跟上。
两人走出前厅，阳光洒落。
新的一天，开始了。